宋懷瑾不動聲色的伸手將人攬入懷中。
一旁的秦墨十分不解風情的道:“太子殿下金尊玉貴,怎麼可能會露宿街頭。”
謝祁寧當即很贊同的點了點頭:“秦侍衛言之有理,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
宋懷瑾則趁他們說話的間隙垂下眸子看向懷中的少年,他似乎還沒有察覺到被人攬在懷中,也可能是潛移默化的習慣了他的觸碰。
攬在少年腰間的大手又緊了緊,他心情好很好的開口:“你不是還在尋找你師父的訊息嗎?”
謝祁寧眼神當即亮了亮,卻還是很矜持的道:“殿下有訊息了?”
“是有一些,丞相府嫡長女自小身子就不好,幾乎沒在人前出現過,前一段病情又突然惡化,宮中太醫也去看過了,卻是束手無策。丞相大人便在天下釋出告帖,遍尋天下名醫。”
“可是江湖術士進丞相府進了一批又一批,卻沒見有人能夠出來過,都是些五湖四海來的江湖術士,即便是失蹤,一時間城中的百姓也沒有人在意。”
“殿下覺得我師父也會在其中?”謝祁寧微微皺了皺眉頭,那老頭不像是會摻和這等麻煩事的人。
宋懷瑾顫了顫睫羽接著開口:“忘了說,丞相大人在告貼裡還說了,能治好他家小女者,賞黃金百兩。”
謝祁寧恍然大悟,這才合理,這很符合他師父的追求。
“所以殿下此次應當也不只是為我尋師父吧。”謝祁寧沉吟著開口。
宋懷瑾抬手輕輕揉了揉少年的發頂,鳳眸微微勾起,嗓音輕漫道:“秦丞相之前便有所圖謀,心眼多的很,只是被我父皇發覺了,好是敲打了他一番,這才沉寂了一段時間,如今想必是忍不下去了。”
“那皇上為何不乾脆罷免了他?”謝祁寧不明白,當今世道皇權至上,還有什麼是皇帝都動不了的?
宋懷瑾微微嘆了口氣:“朝堂勢力盤根接錯,秦丞相更是當今天下文人之首,黨羽又涉及不少官員職務,輕易動不得他。”
謝祁寧明白過來了,這就好比是他在山上種藥材,有時忘了打理,等藥材長出來時中間多了很多雜草,盤根結錯的,也不敢輕易拔除,生怕損害到一旁嬌貴的藥材。
“那我們接下來……”謝祁寧無意識的掙脫了某人的懷抱,託著下巴沉吟出聲。
宋懷瑾懷抱猛然一空,他微微頓了頓,繼而淡淡笑了一下:“接下來自然是去夜探丞相府。”
聽起來像是做賊一樣,謝祁寧頓感新奇,道“那我們何時出發?”
宋懷瑾又上前走了兩步,很是自然的攬住他的腰身。
謝祁寧方才沒注意到,眼下卻是是真真切切感覺到了,他震驚了兩秒然後有些結巴的開口:“殿……殿下,何故要這麼抱著我?”
宋懷瑾面不改色,道:“我們用輕功趕去丞相府會快很多,”
說罷又垂下眸子瞥了他兩眼有些意外的道:“難不成你也會輕功?”
“不會不會,只是就不必勞煩太子殿下了,讓秦侍衛帶我飛也一樣的。”謝祁寧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生怕說錯一句話就要被拋下了。還隱隱有些期待,不會武功的他也能像那些大俠一樣滿天飛了,刺激。
太子殿下繼續面不改色的信口胡謅:“不成,秦墨他輕功不是十分好,再帶個人就更難了,難保他不會飛著飛著就帶著你摔下來了。”
秦墨額角微不可聞的抽了抽,他默了又默然後很簡練的附和道:“太子殿下說的對。”
“那就麻煩太子殿下了。”謝祁寧並沒有看出二人的彎彎繞繞,依舊興致很高,就算是被太子殿下環著腰也不在意了。
宋懷瑾手臂微微收緊,使得少年更加貼近自己,然後足尖一點,十分輕盈的就躍上了房簷,隨後足尖又輕點屋頂的瓦礫,徑直帶著滿臉驚歎的少年在如水的夜色中穿梭了起來。秦墨則面無表情的跟在後面,動作乾脆利落,看不出一點輕功不好的樣子。
丞相府的戒備很是森嚴,來回一直有府兵在巡邏,三人並沒有如願落在院牆或屋簷上,而是落在了丞相府外的一棵參天大樹上。
三人便一直蹲守在大樹上等待時機,夜漸漸深了,又是冬天,謝祁寧蹲著蹲著就有些手腳發麻,但又不敢輕舉妄動,怕被發現,一時間叫苦不迭。
宋懷瑾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攬住他,讓他後背靠在自己懷中,輕聲開口:“天氣寒涼,阿寧多忍耐些,時機馬上便好。”
謝祁寧也不講究了,反正都是同性,也吃不了虧。況且後背靠著帶有熱度的胸膛,比自己硬熬要好多了,只是他卻是有些好奇。
“殿下怎麼知道時機快好了?”
一旁的秦墨努了努嘴:“屬下還在涼州的時候就聽殿下的吩咐,已經派人在這裡蹲守好久了,早就掌握了他們換班的規律了。”
正說著,下面傳來一陣騷亂,到換班時間了。
宋懷瑾低低提醒了一句:“抱緊。”隨即抱著他,身後跟著秦墨,三人如同離弦的利箭衝入高門大院中,輕巧的落在剛換班還沒有巡邏到的後花園。
“現在我們要往哪去啊?”謝祁寧看著面前的後花園問道,雖說是冬天,這裡卻依舊花團錦簇,花園中央竟還有一棵在冬日裡依舊枝繁葉茂的大樹,各種奇珍異草這裡都能看見,豪華程度堪比皇宮。
當然,這是他瞎猜的,畢竟皇宮的御花園他還沒來得及去逛過。
宋懷瑾略微沉吟片刻,道:“去後廂房。”
巡邏的府兵正巧來到了後花園,三人又找了個假山洞口藏匿了一會,才向後廂房尋去。
只是剛走了沒兩步,秦墨同宋懷瑾便齊齊皺了皺眉頭。
宋懷瑾面色波瀾無驚,只是冷冷淡淡的開口:“出來。”
只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假山後面便貿貿然出現了個少女,一身鏤金百蝶穿花雲襖,外面又披了一件八團錦鑲銀鼠披風,頭上鬆鬆挽了一個百合髻,眉目儂麗,正滿臉驚奇的盯著他們看。
“咦,倒是奇了怪了,你們怎麼發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