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坤寧宮。

“皇后娘娘,長公主殿下,太子殿下飛鴿傳書過來的書信。”皇后身邊的大宮女若兒恭敬的呈上一封書信。

“皇兒送來的書信,吶,懷央你要不要同本宮一起看看。”皇后娘娘接過信然後看向一旁正看話本子的大公主。

“他的信有什麼好看的,母后你自己看吧。”宋懷央聞言頭都沒抬,只是舔了舔手指繼續翻著話本子。

“皇祖母,皇祖母,人家要看,給人家看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突然自桌案下鑽了出來,扒著宋懷央的腿,努力昂著小腦袋看向信封。

宋懷央意猶未盡的放下手中的話本子看向小糰子開口:“紀晏遲你又不識字看不懂,湊什麼熱鬧,難不成你已經開始認字了嗎?”

小糰子一臉不高興的開口:“孃親你一點都不關心我的身心健康發展,我千字文都已經學兩天了。”

“那你現在能認幾個字了?”宋懷央很是真誠的發問。

然而在小糰子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鄙視,只是他漲紅了臉蛋好半天才囁嚅出來幾個字:“天黃雞蛋清……”

“嗯?你說什麼?”宋懷央漂亮的鳳眸微微眯起,看向低著頭一聲不吭的小糰子。

一旁的皇后娘娘在一邊看著信不以為然的開口“他說的是天地玄黃,懷央你那麼嚴肅做什麼,晏晏如今不過才四歲,對小孩子不要那麼嚴格嘛。想當初你這麼大的時候死活都不去學堂,整日裡同宮人活稀泥玩……”

宋懷央聽得這些麵皮抽了抽辯解:“他可是世子……”

皇后娘娘又是不緊不慢的看了她一眼:“你還是公主呢。”

宋懷央看著一旁小糰子瞪大了好奇的雙眼連忙停止這個話題:“啊呀,許久不見皇弟,兒臣真是想念的緊,母后他在信裡說什麼了?”

皇后娘娘卻沒再說話,而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放下書信,揉了揉眼又不放心的看了一遍,然後沉思了好半晌才下定了結論:“本宮約摸是年紀大老花眼了,竟然在信上看到他說他遇到了他的意中人,要帶人回京,懷央你看看信上是不是這麼說的。”

宋懷央聞言立馬拿起一旁的書信,待看過後也是一樣的神情:“兒臣可能也老花眼了。”

皇后娘娘無語的瞥了不著調的大女兒眼:“你小小年紀的有什麼老花眼,懷央你都是一個做母親的人了怎麼還是這個樣子。”

“就是就是,皇祖母,我孃親就是這麼一個不讓人放心的人,所以你還是趕緊再替她尋個駙馬吧。”

宋懷央預備拿話本子的動作一頓,不動聲色的睨向他:“哪個教你這麼說的,你小小年紀就想要後爹?”

“唔,沒有人教我這麼說,我只是覺得這麼多年都是孃親一個人養育我長大,委實是太辛苦太寂寞了。”小糰子擠在兩人中間,頭頭是道的說著。

一旁的皇后娘娘聽得拍手笑道:“也是,吾兒生的仙姿玉貌,再多招幾個駙馬也不打緊。”

宋懷央卻是看著小糰子面無表情的開口:“那你委實是對你的老孃有一些誤解。”

小糰子便不再說話了,老老實實坐在一旁玩自己的手。

此刻,涼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幾輛低調又不失奢華的馬車正疾馳而過。

謝祁寧坐在馬車裡,手邊不僅有各種瓜果及各色糕點,還有用來解悶的各種雜記怪談,心情委實是十分不錯。再加上要去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心情不僅不錯還很振奮的。可是振奮過後,他又開始空虛了起來,一空虛又突然想起一個十分實際性的問題。

那便是等進了京他要住在哪裡呢?

這委實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難道要在那裡買一處宅子嗎?可是他覺得他並不會在京城久居,這樣未免太浪費了些。

謝祁甯越想越覺得頭疼,想到最後整天都愁眉苦臉悶悶不樂的。

宋懷瑾發現了端倪,在某日用午飯的時候裝作很不經意的開口問:“阿寧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謝祁寧便很是憂愁的嘆了口氣:“實不相瞞,太子殿下,我最近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那便是我進了京要住在哪裡呢?”

“你當然是要跟我一起在東宮。”宋懷瑾一臉理所應當的開口,又側目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還有你總是如此客套生疏,好歹我們也算是經歷過生死的盟友了,你可以喚我的名字懷瑾,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喚我的表字承安的。”宋懷瑾又慢條斯理的開口。

謝祁寧又嘆了口氣:“你是太子殿下,我只是一介平民,怎麼能直接喊你的名字呢。誠然現在可能沒有什麼問題,可萬一以後我做了什麼惹怒你了,你要砍我的腦袋的話我再叫太子殿下就晚了。”

宋懷瑾想了想,覺得自己以後肯定不會如此混賬遂開口寬慰他:“你放心,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砍你的腦袋的,不然我就先把我自己的腦袋砍了。”

謝祁寧聽得拿筷子的手當即顫了顫,心裡冒出一個十分大逆不道且不可思議的想法:宋懷瑾這廝,是不是腦子有病?

但他又想起上一個問題還沒回答遂繼續開口:“我怎麼能同你進宮呢?我沒有學過什麼規矩,進了宮連行禮都不會,委實是太丟人了些。”

宋懷瑾聞言只是看了他一眼,沉吟道:“我們宮裡的人很少,就只有我父皇母后,唔,可能要再加上我的皇姐同我的小外甥吧,她們人都很好的,不會動不動就讓人行禮的,而且我的小外甥也到了上學堂的年紀了,一般沒有空去煩你的。”

謝祁寧放下筷子很是為難的開口:“可是我這次進京還有旁的事情啊,兩個月前我的師父說讓我來京城救他,這都過去好久了,也不曉得還來不來得及,但我必然還是要先去尋他的。”

宋懷瑾的眸色深了些許:“你師父的訊息我派人去打聽,你就跟在我的身邊,也好隨時能夠知道情況。”

謝祁寧又沉思了良久,覺得這樣也還行,不然他在京城誰都不認識,想要找人確實是不太容易。

宋懷瑾見狀不動聲色的繼續開口蠱惑:“況且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們知道了感謝你都來不及。”

謝祁寧很可恥的心動了,當即便點了頭上了這艘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