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牽手在街上走了好半天才來到當鋪門口,他們來的時機也是正正好好很是巧妙,正好看到一個賊眉鼠眼的人拿著梨子引誘英子,想要將它牽走。
英子卻委實是一隻有點小聰明的駱駝,只見它伸長脖子吭哧兩口一個梨子就下了肚,又一張嘴,優雅的吐出梨核。腳下卻是紋絲不動,抵死不從,四隻蹄子好懸沒在地上磨冒煙,只生生的磨出四個坑來。
“哼哧哼哧……”見到他們時,英子簡直都要熱淚盈眶了,它梨子吃的有點多,有些撐了,不想再吃了,可那個人還在一直不停的喂。
謝祁寧連忙趁這個機會光明正大的掙脫了他的手,虛情假意的抱著英子道:“我就知道英子你是捨不得我的……”
英子有些不屑的衝他打了兩個響鼻,前蹄刨了刨地,揚起一地的灰飄飄灑灑的落在他身上。
謝祁寧灰頭土臉的呸呸了好一陣,隨即把矛頭對準了方才用梨子引誘英子的那個人。
那人剛想偷偷溜走,卻被一旁的宋懷瑾拽住了衣領。
“兩位小公子,冤枉啊,小人是看那駱駝一直被拴在那都好半天了,也沒人領走,才好心給他喂點吃的。”眼見逃脫不得,那人便開始滿臉苦色的信口胡謅。
謝祁寧當即便被他不要臉的程度驚到了,果真是世道變得快,竟然還有比他更無恥的人。
然而他也不是好糊弄的,滴溜溜圍著他轉了兩圈一陰惻惻的開口:“我見你方才是想要牽走它的。”
“小公子你不能空口白話的就汙衊人啊,做什麼事都要講究證據的。”那人打死不承認,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再配上他那張賊眉鼠眼的臉,委實是很有笑點的。
“那它腳下的四個深你待如何解釋?”
“那那那……那是它閒的無聊,自己刨坑玩的。”小賊依舊梗著脖子,死不悔改道。
謝祁寧擼起袖子正待和他好好理論理論,卻突然一拍大腿想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此次下山的目的是買衣服的,可眼下天都快黑了,他衣服卻還沒買,再晚一會人家店鋪都關門了。再說看那地上橫七豎八的一堆梨核就知道英子也沒吃虧,還省了他喂駱駝的時間。
這個小賊也是蠢的很,布袋裡的梨子都快喂光了駱駝也沒哄走,想必他們即便不來,這小賊也要罵罵咧咧的走了,只是他確實是很沒腦子,都不曉得要下藥。
想到這他的心情已經很平和了,他也不那麼一個喜歡斤斤計較的人,遂又放下衣袖道:“林兄,算了,我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他一馬。”
宋懷瑾好脾氣的笑了笑:“既然謝小郎君不想追究,那便放他一馬罷。”
背地裡卻偷偷衝角落裡使了個眼色,那小賊剛一離開二人視線,正要慶幸逃出生天時,卻登時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兩個黑甲衛給扣住了。
“真是好大的狗膽,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拿下!”秦墨面無表情的開口。
惹誰都不要惹全年無休的打工人,想他容易嗎,不僅要負責主子的安危,還要幫主子談戀愛,沒想到竟然還要抓小賊,一個人打三份工,真是操蛋的人生。
這邊謝祁寧神清氣爽的牽著英子溜溜達達的來到成衣店,店家剛要準備關門又見來了兩個主顧,連忙迎了上去。
“客官要買什麼衣服啊,請問是要定做還是買成衣?”
謝祁寧眼尖,一眼便看見了掛在牆上的一件月白錦袍同另一件湖藍色綾緞袍子。
另一邊的宋懷瑾卻難得沒有看他的意思,是低頭略微沉思了一番隨後十分豪氣的大手一揮道:“把你們店裡適合我身邊這位公子穿的衣服全都包起來,送到太守府去。”再過兩日他們就要離開涼州城了,定製衣服來不及了,先買幾件湊合穿吧。
謝祁寧甫一聽這話,身子都跟著顫了顫,這是什麼土豪花法,他是有點錢,卻也經不住這麼造。
當即便顫巍巍的道:“莫要聽他胡說,就把那件月白色的袍子同湖藍色的包起來便是,旁的不要了。”
宋懷瑾卻是沒能明白他的意思,皺了皺眉道:“只要兩件怎麼能夠穿呢?你是不是不大喜歡這家店的衣裳,那我們換一家吧。”
謝祁寧聽得他依舊死不悔改,還是這麼敗家,連忙哆嗦的制止了他:“林兄且慢,這兩件衣服就夠了,再多也穿不了而且我也沒有這麼多的銀子……”越說他的聲音越低,顯然承認自己很窮這件事委實讓他感覺有點丟臉。
宋懷瑾滿臉詫異的看向他:“謝小郎君不必為銀子的事發愁,自然是我付錢啊。”
不用他掏銀子?謝祁寧一顆心安穩了下來,聲音也不顫了,當即便改口道:“那便都包起來吧。”
雖說一直佔人便宜不太好,但沒有辦法,世風日下,他就是這麼一個沒有道德底線的人。
“好嘞,兩位客官放心吧,今天晚上一定把衣服全給客官送過去。”店家樂的見牙不見眼,一面連忙吩咐店小二上熱茶,一面又怕天氣熱親自拿了扇子為他們扇風。
謝祁寧手捧著熱茶吹了吹,淺嘬了一口,由衷的看向店家道:“你太熱情了。”
店家有些羞澀的搓了搓手:“是客人給的太多了。”
宋懷瑾心情很不錯的開口:“你不是很喜歡那件湖藍色的袍子,快去換上吧,聽說今晚城裡有焰火,等會我們還能一起去看焰火。”
謝祁寧又是很驚歎的哇了一聲,他這次進城的時機委實是很不錯,什麼好事都被他給趕上了,於是他拎起衣服興沖沖的就去了裡間換。
宋懷瑾則很有耐心的在外面等著,剛開始還好,他還是很有興致的,闔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待他一個瞌睡醒來人還未出來時,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一旁的店家也感受到了那麼一絲不同尋常,便很小聲的開口問:“裡面的那位客人是穿了新衣服不好意思見人嗎?要不要我們先回避一下?”
宋懷瑾沒有理會他,緊走幾步來到裡間房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謝小郎君,你還在裡面嗎?”
裡面很是沉默了半晌,傳來謝祁寧有些悶悶的聲音:“我把衣帶系成死結,解不開了。”
宋懷瑾聞言默了默,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你把門開啟,我來幫你解。”
謝祁寧悄摸摸的把門開啟一個縫,然後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一把將宋懷瑾拉了進去繼續鎖上門。
宋懷瑾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少年一把拽進了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