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沁這一世,是打定了主意,要飛上枝頭,擁有權勢地位的。
代王府就是她實現理想的戲臺。
既然如此,代王府的事,就是她的事。
這個劉穩婆失蹤的案子,又的確蹊蹺得很,沒準真的被她說中,牽掛到了王府的子嗣問題。
假如那個琪哥真的是代王府的私生子,還是丁氏的血親。
那如果不盡早查出來,還等著幕後黑手緩過氣來,將齊熾再給滅了嗎?
齊熾沒了,她給誰當世子妃去?
齊熾這人,勇武儘夠,可惜就是心裡的彎彎繞少了一些。
所以說,再加上她這個身懷異能的老妖精,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別說齊熾請她跟著去莊子上,就是不請,她也得自告奮勇。
小耿莊離代城有二十來裡地,要想過去,只怕就得在那兒住上一宿。
車馬勞頓,況且沒準還有危險。
段沁就沒帶寶兒。
可將寶兒放在代王府裡,又有些不放心。
還是齊熾出了主意,“就送到萱暉院老王妃那兒,祖母極喜歡小寶兒呢。”
最後是把寶兒和大牛兩個人一起送到了萱暉院。
老王妃聽說齊熾是帶段沁去莊子上小住,樂得合不攏嘴。
“你們年輕人只管去玩耍,小寶兒就放在祖母這裡!”
她樂呵呵地摟著小寶兒說話,身邊的人則忙活著去給小寶兒收拾住處。
齊熾尋了老王妃身邊的老嬤嬤交待,讓不許丁王妃和她身邊的人進萱暉院。
其實這幾日王府裡早就有流言紛紛,直說丁王妃的心腹丁管家犯了大錯,這次只怕不光是隻砍丁管家一個人的腦袋的事兒,怕還會連累丁王妃呢!
老王妃身邊的下人們,也有大半都覺得丁王妃現在就是個半瘋子。
不但把個外來的小子當成王府嫡孫來養,還敢故意到老王妃這裡來刺激老王妃!
聽到世子叮囑,管事老嬤嬤一個勁地打包票。
“世子放心,只要老奴在,必然不教旁人來惹老王妃動氣。”
齊熾點點頭,又在萱暉院放了六個精幹侍衛,這才帶著段沁動身。
從代城到小耿莊的二十里路,雖然也經過了山區,卻都是官道,倒是沒多少顛簸。
小耿莊位於一處山谷之中,對外只有一條小道連線著官道。
自官道拐入小道,走進山谷,只見風景如畫,沃野良田,就連天氣,都比代城要暖和一些。
這大概就是三面環山,將寒風冷氣都擋在了外面的緣故。
齊熾這一行,共有兩輛馬車,百名侍衛。
還有三十來個平民百姓跟在車隊後頭。
這些人原本都是小耿莊的莊戶。
小耿莊原本有五十來戶人家。
其中一家是大戶,有百畝田地,一所三進宅院。
另外的或是有二三十畝地的中等小康之家,或是隻有幾畝地的窮佃戶。
原本按時耕種,秋收冬藏,倒也相安無事。
可誰知道禍從天降,七年前突然有人說貴人看中了他們這個莊子,要都買下來做個私人莊子。
大傢伙的田地,上田四兩一畝,中田二兩一畝,下田一兩一畝。
還有那個大戶的宅子,也給出了五十兩銀子的價格。
然而他們這裡的田地,出產的糧食向來要比外頭的那些莊子多上一些,種出來的果子菜蔬,也吃著水靈發甜。
外頭莊子的上田也少說得五兩一畝呢,更不用說是他們這裡的上田了。
別說四兩一畝了,就是給八兩一畝,也不可能把自家祖傳的田地給賣了呀!
可大夥都拒絕了以後,當天,那大戶家的宅子就著了火。
雖說全莊子上的人都去幫忙,可好端端的一個大宅子,就燒壞了半邊,人僥倖都沒事,那也損了好些個雞鴨牛馬……這損失得多大?
當時就嚇得那大戶拖家帶口地投奔了外頭的親戚,那百畝地和燒壞的宅子,只得了貴人扔出來的二百兩銀子……竟是又降了價!
村裡的大戶都頂不住,何況其他人呢?
一戶戶的,都老實賣了自家的祖傳田地,有那倔強的,被打兩頓,就消停了。
至於說被打了以後氣死的,殘廢的,那可就自己受著吧!
有的人心思機靈,知道這勢頭不好,再留下也落不了好,就帶著全家老小投親靠友去了。
可有的人一輩子就住在小耿莊,也沒有什麼能投靠的好地方,除了種地也不會旁的,只好留下來,給貴人家做佃戶。
那些不得不走了的,在外頭十有七八,都過得不怎麼樣。
可留下來當佃戶的,越發的是苦不堪言,只能是全家糠菜半年糧,不餓死就湊和活罷了。
現如今王府清算姓丁的,小耿莊的人得了信,先觀望了一二日,見那大隊排得老長,苦主們得了銀子賠償,原先耀武揚威的狗腿子們都沒落著好,打死的打死,關押的關押,也趕緊去告狀。
這些天,凡是去告狀的小耿莊人,也大都得著了賠償。
之前被侵佔的田地,也將田契還給了他們。
聽說王府世子爺要去小耿莊查案子,大傢伙就都跟在後頭一道回去。
王府車隊停在一處五進大宅子前頭。
這五進大宅子,就是當初那大戶家的宅子。
自從丁家人接手,就將宅子翻修過一回,由三進變成了五進。
丁家人時不常地就會過來小住一番。
丁家人現在別說主人了,就是連個看門狗都沒剩下。
負責看守這大宅子的,是王府的幾名侍衛。
見世子爺駕到,趕忙將大門開啟,迎接他們進門。
段沁跟著齊熾走進了這個大宅。
這座五進大宅子,重修了沒幾年,因此看上去,處處精緻用心,別說是給丁家這樣的豪門奴僕做外宅了,就是給王府做個休閒莊子,也儘夠了。
據說前些查抄這宅子的時候,就在裡頭起出了五萬兩銀子,外加八大箱子的金玉珠寶,幾十套的名貴傢什!
不過,既然搜出了這麼多的值錢物件,想必已經被裡外搜查過好多遍了。
要想再找到不一樣的線索,怕是極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