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熾聽得目瞪口呆。
段沁卻是滔滔不絕。
“你帶著人去了洛城府衙,衙門差役看你穿著不俗,不敢怠慢,因此輕易就放你進去,你見到了知府……哦,現如今的洛城知府是誰來著?哦,對,現在的知府姓易,據說官聲還不錯,他聽了你說的下毒一事,想到那石太太所在的玉石鋪子,是代王府的鋪子,而石太太又是代王府裡的得力管事,就有些個猶豫。”
“你一看這樣不行,於是就表明了身份。”
“易大人被嚇了一跳,就細細問來,你雖然身上沒有了王府的信物,但你的長相眉眼,明顯就是齊姓皇子特有的,這位易大人是兩榜進士,那也是見過陛下和幾位皇子的,只要細細端詳一番,就能發現你說的,多半是真的!”
齊熾都聽麻了。
這世上,難道說真有能力非凡的得道高人?
而且還正好就被他給碰上了?
他還說當初段沁救他,是因為相信了他說的話,現在看起來,不是他說得真切打動了對方,而是對方已經先把他的底細都給算到了!
“易大人思量一番,就派衙役將石柳兩位管事給拘了過來,並且在鋪子裡搜尋一番。”
“果然,就在石太太身上搜到了那下在排骨裡的毒粉。這種毒粉無色無味,只少少食用一些,一時半會兒的倒是看不出來,不過時日長了,那可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這種毒早就被禁了,洛城的藥鋪子裡,都找不著地方買,石太太隨身攜帶毒藥,又給小主人飯菜裡下毒,顯然是大逆不道,心腸歹毒,於是下了大獄,連柳管事和鋪子裡其他的夥計也都被一併捉來,嚴加拷問。”
“至於說你這位世子爺麼,易大人倒不想跟代王府扯上太大關係,只能派了人保護一二,又火速差人往代王府報信,請代王府派可靠的護衛來接世子爺回代城!”
齊熾聽到這兒,忍不住又問。
“若是代王府裡幕後黑手又在護衛裡安插內賊呢?”
要不是知道段沁本身就有神算的本事,他一定以為段沁也是黑手派來的奸細。
畢竟,一個鄉村農婦,怎麼可能把這些官府做事的套路說得如同親眼瞧見似的?
段沁笑了。
“世子多慮了。雖說你的姻緣不順,但你好歹也平安活到了如今,但凡那黑手下手如此容易,也不會趁著你身邊只帶了一個護衛的時候發難了!”
“如今這位石姑姑突然對你下毒,只怕她早就被人買通,背主並不在這幾年,而是在二十多年前,她怕事情敗露,又想向幕後黑手邀功,這才冒然動手,露了最大破綻,若是那主使知道了,她一家人的性命怕是都要不保。”
從段沁娘倆的房間出來,齊熾望了望天。
忽然就覺得渾身發冷。
他這一趟雖說是受了姓孫的蠱惑,差一點就命喪山野,屍骨無存。
但能遇到如段沁娘子這樣一位能掐會算的能人,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而且他這些年,心心念念地想要知道當初那件慘案的真相,似乎也從石姑姑冒然下手裡頭,隱隱約約地透出了線索。
這一夜,齊熾躺在錦繡雕花的大床上,臥的蓋的都是上等絲綢。
大牛就睡在房門口,他倒是無憂無慮,沒一會兒就鼾聲如雷了。
齊熾以為自己會輾轉反側,沒想到,他居然也沒用多久,就入了夢鄉,等醒來時,就是大天亮了。
接下來的安排,就跟段沁說的一般推演。
他一副愛女之心發作,非得帶著女人和閨女上街上買這買那不可。
一行人逛著街,沒多久就買了大包小包,直到路過藥鋪子。
一個時辰後,齊熾已經坐在了府衙大堂上了。
他就坐在知府的左側,手裡甚至還多了杯香茶。
段沁身為世子的女人,雖然沒有座位,但也不必跪拜,便拉著小寶兒一起侍立在齊熾的身後。
堂下,石姑姑跪在地上,披頭散髮,連聲叫屈。
正如段沁推斷的那樣,石姑姑的身上,還真的搜出了牽機毒。
石姑姑這會兒已經被打了十大板子,卻還是死不鬆口,只說這毒是她買來毒老鼠的,她也不知道那遊方郎中賣給她的,居然是官府的禁毒啊!
而且飯菜裡的毒也跟她沒有關係,想必是世子的仇家跟著世子,這才在他的飯菜裡下毒,而她是已故側妃身邊的陪嫁丫頭,向來忠心耿耿,又怎麼會背主下毒?
但要讓她說出那個遊方郎中長的什麼樣,在哪裡出沒,她何年何月何日買的,卻是漏洞百出,支支吾吾。
瞧得易大人心頭火起,又扔下籤子,叫再打十板子!
齊熾這才開口求情。
“大人且慢。”
石姑姑眼中頓時放了光,趕忙求情。
“世子英明,奴婢實在是冤枉的!那下毒的另有其人啊!”
齊熾不緊不慢地又說,“易大人,我想奴婢背主,而且還是如此喪心病狂之舉,想必背後自然有人指使,我代王府裡倒是有幾個精於刑訊的老手,不如請大人向代王府送一封書信,請代王府來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