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熾在院子裡走了一柱香的路,背上額上都出了汗,這才叫大牛扶他回房。
今天感覺比昨日又強了不少,看來他用不了多久就能行動自如了。
一旦能行動自如,以他代王世子打小習武的身手,想要甩開這母女倆,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什麼承諾,什麼守信,只要他不承認,又有誰能說他堂堂世子?
只是……
齊熾還在心裡琢磨,就聽見段沁在外頭喊了一聲。
“相公,大牛,我帶著寶兒去藥鋪一趟。”
齊熾奇道,“去藥鋪做什麼?”
他這腿傷之前就在那村裡的赤腳郎中那拿過了藥,那藥倒是還有點用處。
來了這柳樹鎮以後,也去鎮上的藥鋪裡看過,那大夫說得跟赤腳郎中差不多。又給開了幾副活血化淤的湯藥回來泡,如今那些藥都還沒用完,怎麼就又要去藥鋪了?
“難道你們誰不舒服了?”
他看了看段沁和寶兒。
這根本看不出來啊!
明明都吃胖了,段沁除了臉還是臘黃臘黃的外,其實比初見時好看了不少。
連眼睛裡都越發的光亮了。
“去買些本地特產的藥材。”
“買本地特產的藥材做什麼?”
然而這問話段沁卻沒答,直接衝他點了點頭,牽著小丫頭出門去了。
只留下他和不會說話的大牛。
“哼!故作神秘!”
“銀子還不是……我的?”
“大牛,你來說說,誰家的娘子就是這麼不聽相公話的?”
“還有寶兒,一點都跟我這個爹不親!”
齊熾絮絮叨叨地念著,大牛光知道在一邊點頭充數。
也就是齊熾知道大牛不會說話,他才敢如此地放飛自我,嘮嘮叨叨。
反正現在,也沒人知道他是代王世子,沒人知道他是天煞孤星,他想說點啥就說點啥。
段沁是兩個時辰後回來的。
她手裡大包小包的,幾乎佔滿了手。
就是小丫頭寶兒,一隻手拿著支糖葫蘆,吃的滿臉是糖。腰間裡小小的荷包也是鼓鼓的,不用問,也知道是買了不少愛吃的零嘴了。
段沁帶回來東西太多了,他實在是忍不住地多問了幾句。
“買什麼藥,竟要買這麼多?”
哼,怕不是眼皮子淺,手裡有幾個銀子,就忍不住拿去買了胭脂水粉,新衣新衫了吧?
他想到這兒,忽地悚然一驚。
他這是怎麼了?
他雖然答應了給她世子妃之位,可代王世子妃向來是個鬼門關,沒有人能活過一年,這人悍不畏死,他也只好勉為其難。
並不是真心把段沁當成自己的妻子的呀?
所以段沁拿著銀子買了什麼,跟他有什麼相關?
為何要多此一問?
還有就算段沁真是他妻子,他可是堂堂王府世子,代王府的家財,三代單傳,累積百萬之巨,什麼時候需要在乎幾兩銀子了?
他好像有點不對勁!
難道說,這大半個月,跟段沁經常見面,而這女人又有點邪門在身上,難道是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他做了什麼法之類的?
段沁哪裡知道,這倒黴世子的小腦袋瓜子裡都在琢磨什麼呢?
她略一思索,便把自己買的東西展示給齊熾看。
上輩子她雖然有吉凶珠在身上,也能隱隱地覺察到自己的能力。
可惜眼界受限,膽量又小,行事過於畏首畏尾,又總是顧慮他人的意見,怕自己丟臉出醜,因此最後過成了半死不活的倒黴一生。
這輩子她已經想開了。
反正這輩子都是白來的,何不搏它一搏?
齊熾看著段沁包裡的四種藥材,滿臉的懵。
“這是啥?”
這些樹皮草根乾花的,還買這麼多?
每一樣都有十幾斤了吧?
買這麼多藥材做什麼?別說熬藥來喝了,就是用來泡澡,那也用不了這麼多呀!
段沁指著四樣藥材給齊熾介紹著。
“這三樣是連翹、柴胡、地黃,陳皮不是本地產的,因此買得少了些。”
柳樹鎮這邊也靠近深山,這附近的山民們,都把在山裡採到的藥送到鎮上來賣。
反正都是天生地養的,只要出點力氣,又不需要本錢的,掙多少都是賺的。
因此藥鋪子收這些藥的成本極低。
三五文收來,就算翻八倍賣出去,那也相當賺。
段沁用八倍的錢買入,只要再把持在手裡過上一個月,就能十倍賣出去。
十兩銀子的成本,一個月後就能翻成一百兩。
因為她想起了,一個月後,潞城洛城等中原十城,將會突發瘟疫。
這一場瘟疫,雖說威力不算大,得了以後過一個月總能好吧,可這一個月裡不能做活,發熱流涕,飲食難安。有那些身體原本就虛弱的,還有老人和孩子,往往熬不過這一個月。
而就是這一個月內,這四種藥材的價格,漲了十倍二十倍。
就這都還有錢沒地方買去。
當然了,除了這四種藥材,還有一味富貴人家藥方裡添的山參,那更是漲了百倍的價。
只是山參本來就價貴,本地不產,而且這鎮子上的小藥鋪裡,也不可能有多少山參,段沁手上的銀子不足,所以就不去碰山參了。
齊熾越發納悶。
“不是,你買這麼多的本地藥材回來做什麼,炒來吃麼?”
段沁笑了,又瞥了眼在一邊當透明人的大牛。
“發財啊!”
雖說她現在已經攀上了齊熾這個金靠山吧,但齊熾上輩子就是個失敗者,這輩子就算她有心幫忙,可世事難料,齊熾又未必全信她的的,所以雞蛋也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能有機會多掙一些,就多掙一些,反正錢能通神,到哪裡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