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船艙,聞到一股腥臭味。

一個充電式照明燈被人開啟放在地上,他這才看到江念被人用槍挾持著站在對面角落裡,嘴裡塞著一塊布、嘴角有一抹鮮血溢位。附近還站著四個蒙面人。

凌雲峰急道:“我說了,不要動她。”

“我可沒動她。她可真是愛你愛到無法自拔,如果不是她獨自去醫院,我都抓不著她。我本來想把她養的白白胖胖的,再跟你交易。可她知道我要利用她、威脅你後,竟然絕食。我只能給她打營養針,保住她和孩子。如果不是她一直尋死覓活的、鬧出動靜,給我惹來了麻煩,我也不會拖到今天才來找你。今天,知道我要帶她跟你交易後,想咬舌自盡。我可沒有虐待孕婦的嗜好,大家和平交易,是她自已想不開,不能怪我。兩條命,換一個戒指,你絕對賺了。”

“別廢話了,放了她。”

“行,你先把戒指扔過來,我驗過後,就放了她。”

“不行,一手交人、一手交貨。我不能先給你戒指。”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利,不把戒指先給我,我就剖開她的肚子。”

站在一旁的蒙面人,舉刀對準了江念隆起的腹部。

“不要,我給你。別碰她。”

“早這麼做,不就行了。”

凌雲峰從口袋裡拿出盒子,扔了過去。

蒙面人接住,遞給了挾持江唸的人。那人拿出戒指,對著光源檢查後,把戒指放入盒子,讓蒙面人放進箱子裡。

“放人!”

“好,我說到做到。”男人鬆開鉗制住江唸的手,扯出她口中的布、推了她一把。

江念踉蹌著往前衝了幾步。

男人拎著箱子先撤退了,留下四個蒙面人同時舉起槍,對準凌雲峰。

男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說過會放了她,但沒說不要你的命。受死吧!”

千鈞一髮之際,李澤厚和蘇玥四人找好位置射殺了蒙面人。

與此同時,蒙面人手中的槍也響了。

砰砰砰,一陣槍聲後……

“念念、念念……”

江念撲倒在凌雲峰懷裡,替他擋了一顆子彈。

她吐出一口血、斷斷續續的說道:“峰哥哥,對不起,我不想連累你,成為你的累贅。”

凌雲峰抱起江念就往外跑:“念念,堅持住。我送你去醫院,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不斷溢位的鮮血,染紅了兩人的衣衫。

凌雲峰按住她的傷口,她本就蒼白的臉,變得灰白一片。

凌雲峰不停的呼喚她:“念念,念念,別睡……”

“念念,堅持住……”

“念念,很快就到醫院了……”

“念念,我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他不能沒有媽媽,你別睡,我求求你了……”

“快點開車,快點……”

凌雲峰渾身是血的跌坐在手術室門口。

這是江念第三次因為他進醫院搶救,她身上的每一個傷口,都是他導致的。

江念是何其無辜,卻因他一次次遍體鱗傷。

李澤厚帶去的兩人留下收拾現場,李澤厚去追那個男人。

蘇玥開車送凌雲峰和江唸到醫院,她看到凌雲峰崩潰的樣子,感覺要失去他了。

她沒有去勸他,只默默的站在旁邊。

李澤厚讓兩個兄弟先回酒店休息,他則去了醫院。

拉起已經跪坐在地上三個小時的凌雲峰:“你他媽的給我振作點。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至於麼?”

“不一樣,是我害了她。她那麼柔弱,懷著我的孩子被綁架,還替我擋子彈。我怕她撐不住。她這都是第三次進搶救室了。她的身體還沒恢復好,就一次次的因為我受傷,我……”

“那個人坐著快艇跑了,我沒追上。只要你一句話,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弄死他。”

凌雲峰揮揮手:“我沒心思管他。只要念念沒事就行。要是念念有個三長兩短的,我會親自弄死他。”

李澤厚踹了他一腳:“你現在咋想的?蘇玥還在呢。”

“只要念念沒事就行……”

“媽的,神經……”

又三個小時過去了,江念被推進了ICU。

護士出來說道:“家屬呢?孩子早產,要送去保溫箱。過來簽字。”

李澤厚把要跟去ICU的凌雲峰拽了回來:“先簽字。都當爹了。”

凌雲峰木然的簽下字。

這時,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她怎麼樣?”

“大人的身體很虛弱,子彈打中了肺部,失血過多,切除了部分肺葉,需要很長時間恢復。她的身體已經不能繼續孕育孩子,所以我才選擇把孩子剖腹取出來。孩子有些營養不良,不是什麼大問題,好好養著就行。”

“那她什麼時候會醒?”

“估計得48小時後,具體還得看她的情況。她太虛弱了。之前應該有過病史吧?”

“大概十個月前,腎臟破裂做過手術。”

“怪不得了,如果條件允許,最好把她以前的就診資料提供一下。”

“好,我來想辦法。我能進去陪她嗎?”

“你去洗乾淨、換身衣服再來。找護士安排。”

“好,謝謝醫生。”

“澤厚,我去附近開個房間。你幫我買套衣服送過來。”

“好。”

凌雲峰急匆匆的走了,李澤厚看了一眼蘇玥,嘆了口氣,也跟著離開了。

一個小時後,凌雲峰戴上口罩帽子、套上防護服進了ICU。

他撫摸著江念骨瘦如柴的手,輕聲說著:“念念,快點醒來,我帶你回家。”

“念念,你給我生了個兒子。他的五官很像你,以後肯定是個帥小夥。”

“念念啊,我說要照顧你,卻總是讓你受傷。你一定是怨恨我的吧,等你醒來,我讓你打我出氣。”

“念念,你怎麼那麼傻,我是男人,理應保護你,卻讓你反過來替我擋子彈……”

蘇玥隔著玻璃,看著他們。她覺得自已就像個外人,真想一走了之。

可她做不到,不管最後江念和凌雲峰會怎麼選擇,她都必須留下來,她有責任照顧六隊所有的人。

“那什麼,蘇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在這裡看著?”

“澤厚,這次辛苦你們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這樣,我回去躺一會,然後帶飯過來。你吃完再回去休息,我們輪流守著。”

“嗯。”

江念在兩天後醒來,醫生檢查一切正常。

凌雲峰親吻著她的手、說道:“念念,你先別說話。聽我說。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你是累贅,反而是我害你一次次陷入險境。是我拖累了你。你現在就好好休息,以後我們再好好聊聊。對了,孩子很好。是個兒子。”

江念看著他,流下了眼淚。

“別哭啊,念念。是傷口痛嗎?我喊醫生。”

江念搖頭。

“你別哭,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江念點點頭,疲憊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