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劉經理在嗎?"所有人齊刷刷轉頭。
門口站著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梳著油光水亮的大背頭。最扎眼的是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保鏢模樣的壯漢,墨鏡下的表情冷得像冰。
程媛媛的臉色瞬間變了:"馮……馮總?"
馮偉彬微微一笑,露出一副潔白的牙齒:"程小姐,好久不見啊。"
劉海兵的手悄悄摸向櫃檯下的警報按鈕,我一把按住他,起身迎上去:"馮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馮偉彬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兩秒,突然大笑:"秦先生也在?正好!省得我再去你那兒跑一趟。"
他大步走進來,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堵在門口,像兩尊門神。
馮偉彬自顧自地坐到沙發上,從懷裡抽出一支雪茄,慢條斯理地剪開:"劉經理,我的人參呢?"
劉海兵語氣生硬道:"馮總,最近人參不好找,我們也有難處……"
"難處?"馮偉彬突然把雪茄往茶几上一放,"你們把我的人參賣給香港佬,這叫難處?"
程媛媛剛要開口,我搶先一步:"馮總,生意場上價高者得,天經地義。"
馮偉彬盯著我,突然咧嘴笑了:"秦先生,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就是你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
他身後的保鏢見狀,同時上前一步,手已經摸向腰間。
我餘光瞥見程媛媛的手,悄悄放在櫃檯下的警報器上。這是直接連通保安室的緊急按鈕。
"馮總,"我故意提高音量,"您要是來談生意,我們歡迎;要是來鬧事……"我指了指牆角閃著紅光的監控探頭,"我們公司的安保系統可是直接連著派出所。"
馮偉彬的笑容僵在臉上。他顯然沒料到我們準備得這麼周全。
馮偉彬深吸一口氣,突然又恢復了那副商人嘴臉:"好,很好!秦先生果然年輕有為。"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名片放在茶几上,"明天中午,我在帝豪酒店設宴,希望各位賞光。"
門關上的瞬間,程媛媛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我心想,這馮偉彬還真是個奇葩。人家都是先禮後兵,他倒好,整個倒反天罡。
下午的陽光透過公司玻璃門斜斜地照進來,茶几上的茶已經涼了,但沒人顧得上喝。
胖子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牙籤,一臉不屑:"鴻門宴!這特麼分明就是鴻門宴!去個屁啊?直接回他一句'沒空',愛咋咋地!"
程媛媛坐在辦公桌後,手指不停地敲擊著鍵盤:"我在馮偉彬手下做了幾年事,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落面子。明天的飯局肯定沒好事,去了也是自找沒趣。"
劉海兵沒說話,只是慢悠悠地往茶壺裡添熱水,蒸汽氤氳中,他的表情顯得格外深沉。過了半晌,他才開口:"去,也不是不行。"
胖子和程媛媛同時看向他。
"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麼。"劉海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要是他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咱們起身就走,絕不含糊。"
我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思索片刻後說道:"他馮偉彬可以不仁,但我們不能不義。"
胖子翻了個白眼:"世傑,他都帶保鏢上門威脅了,你還跟他講仁義?"
"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我笑了笑,"他要是願意繼續合作,價格必須上浮兩成,否則免談。"
程媛媛停下敲鍵盤的手,抬頭看我:"如果他態度強硬呢?"
"那就別怪我們仁至義盡了。"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明天,我們做兩手準備。"
我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我和劉哥去赴宴,看看馮偉彬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那我們呢?"程媛媛問。
"你們去公安局旁邊的茶樓喝茶。"我指了指公司牆上掛著的鶴壁市地圖,"帝豪酒店離公安局就兩條街,萬一馮偉彬要玩陰的,你們立刻報警。"
胖子一拍大腿:"妙啊!在公安局旁邊,諒他也不敢亂來!"
劉海兵點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這安排穩妥。"
程媛媛還是有些擔憂:"可如果馮偉彬在飯桌上翻臉,那你們……"
我安慰道:"放心。他好歹是個上市公司老總,這點城府他還是有的。"
胖子突然壓低聲音:"你們說,馮偉彬這次突然來鶴壁,會不會還有別的目的?"
劉海兵眯起眼睛:"你是什麼意思?"
"他之前一直穩坐總部,突然親自跑來,還帶著保鏢,肯定不只是為了人參的事。"胖子摸著下巴,"我總覺得,他還要乾點兒別的事。"
程媛媛臉色微變:"你是說……那個香港人?"
我心頭一凜。如果那個港商出了什麼意外,又成了馮偉彬一家獨大的格局。
“不好!”我急道,“劉哥,趕緊給那個港商打電話。讓他立馬離開鶴壁,快!”
劉海兵也意識到事態嚴重,立刻掏出手機撥號,同時快步走出辦公室。
程媛媛緊盯著胖子:"你憑什麼斷定馮偉彬會對港商下手?"
胖子眯起眼睛:"我不確定,但馮偉彬為什麼非要明天中午請我們吃飯?要真有誠意,今天不行嗎?從現在到明天中午,24小時,足夠他幹很多事了。如果港商'消失'了,明天的飯局上,馮偉彬就能直接向我們攤牌。"
劉海兵推門進來,臉色鐵青:"電話通了,但沒人接!"
我暗自叫苦:"劉哥,你知道港商住哪兒嗎?"
劉海兵一邊找車鑰匙一邊說:"知道!上個月我還去過,幫他鑑定過一件古董。"
我抄起外套:"走,現在就去!"
程媛媛抓起辦公桌上的車鑰匙:"我開車!"
胖子已經撥通電話:"喂,大鯊魚?叫上猴子,立刻去帝景苑別墅區!出麻煩了,別忘了帶上傢伙。"
程媛媛的黑色奧迪在街道上疾馳,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劉海兵坐在副駕駛,不停地重撥港商的電話,但始終無人接聽。
"還是沒人接!"劉海兵急道,"不應該啊,他平時手機不離身的!"
胖子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突然開口:"你們說……馮偉彬會不會已經得手了?"
胖子這話一出,車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車子發動機的嗡嗡聲和雨滴打在車窗上的聲音。
車子剛拐進帝景苑別墅區,劉海兵的手機突然接通了。
"老王?你在哪兒?"劉海兵急聲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港商老王慢悠悠的聲音:"哎呀,劉老闆啊,我在隔壁家幫忙通下水道呢,手機忘家裡了。"
劉海兵長舒一口氣:"你趕緊回家,鎖好門!誰敲門都別開,等我到了再說!"
老王聽出劉海兵語氣不對,聲音立刻緊繃起來:"劉老闆,這是出了什麼事啊?"
劉海兵壓低聲音:"馮偉彬可能要動你。是人參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老王急促的腳步聲:"我馬上回去!"
我們剛停好車,拐過一棟別墅的轉角,就看到兩個穿藍色維修工裝的男人正翻越18棟的圍牆。
"就是老王家!"劉海兵臉色驟變。
我一把按住他:"你去報警,叫保安!"說完,我摸了摸藏在身後的獵刀,大步走了過去。
"喂!你們幹什麼的?"我故意提高嗓門。
那兩人動作一頓,其中一個方臉漢子轉過身,露出職業化的笑容:"牆面維修,業主預約的。"
我假裝信了,慢悠悠靠近:"這小區物業不錯啊,週末還上班?"
"趕工期嘛。"另一個瘦高個擦了擦手,眼神卻不斷往我身後瞟,"這位先生,您有事?"
"哦,我住27棟。"我隨口胡謅,故意東拉西扯,"你們用的是什麼塗料?我家裡也想翻新……"
方臉漢子漸漸不耐煩了:"師傅,我們趕時間,您要諮詢去找物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七八個保安舉著防暴盾牌衝了過來!
"抓小偷!就是他們倆!"我突然指向兩人。
那倆"維修工"臉色大變,瞬間從牆上跳下,朝著反方向狂奔!
保安隊長興奮地抓起對講機:"各崗注意!b區18棟發現入室盜竊,兩人,藍色工裝!"
整個小區的保安頓時沸騰了,這種高檔別墅區已經半年沒進過賊了!
兩個殺手慌不擇路,鑽進了一條衚衕。
就在他們準備翻牆時,巷子對面突然出現兩道身影,是大鯊魚和猴子!
"孫子!往哪兒跑!"大鯊魚獰笑著捏響指節。
瘦高個眼中兇光一閃,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直撲猴子面門!
"小心!"我大喊。
猴子側身閃避,卻被對方一記鞭腿掃中膝蓋,踉蹌著撞在牆上。瘦高個趁機躍上牆頭,眨眼消失不見。
另一邊,大鯊魚已經和方臉漢子扭打在一起。那人一記肘擊砸向大鯊魚太陽穴,卻被鐵鉗般的大手抓住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中,方臉漢子慘叫著跪倒在地。大鯊魚一個鎖喉將他死死按在水泥地上,膝蓋頂住後心:"動一下試試?老子把你脊椎撅折了!"
趕來的保安一擁而上,用紮帶捆住了殺手雙手。就在這時,牆外傳來一陣陣警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