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望山跑死馬。從山樑上望去,祠堂似乎並不遙遠。但山路一上一下七拐八彎的,開了半個多小時才抵達山谷。忽然猛哥指著路邊說:“到了,車就停這兒。把東西帶上,我們走路進去。”這會兒沒了雲,太陽照在我們身上火辣辣的。當我們走到宗祠遺址時,個個都是汗流浹背。胖子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著粗氣說:“祖宗們,我們終於來了。一會兒給你們燒香上貢,保佑我們財運長久。拜託了。”我拍了胖子一下:“別胡說八道,快點幹活。這地方也沒人來,草都長得這麼密了。我們先得清理出一塊地兒,燒香時候別把山給燒了。”我轉身對猛哥說:“猛哥,麻煩你幫忙佈置一下。我和表弟先把這裡清理一下。”猛哥笑道:“我也好久沒來這兒了,順便一起祭拜一下。”我們三人各自忙碌起來。差不多一個小時平了一塊地出來。壘好了祭臺,三牲香燭都準備妥當。我對猛哥說:“咱們開始吧。”

三人用礦泉水洗漱後,跪拜上香,再三拜九叩。胖子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祭文念道:“辛丑年,八月初八。張姓族人,張德猛,張德大,張德開,謹以三牲佳餚、香帛冥金之儀,致祭於始祖祠前,告慰列祖列宗曰:崇禎十七年,始祖自濮陽轉照發徙,辭別故土,長途跋涉,迄今三百七十七載。今逢盛世,國泰民安,昌隆繁盛,家興族旺,數千人口遍及華夏,此乃先祖保佑之功德。先祖厚澤,福佑子孫。為了繼承先祖之優良品德,不忘始祖之福澤佑護,感激先輩之養育教誨。常念始祖之恩德永垂。今全西南一族聚此祭奠始祖以表孝意……吾輩將告慰於始祖及列祖列宗在天之靈。”念畢,我們又三拜九叩,禮成。

事後我們送猛哥回到古玩城,準備告別。猛哥死活都要請我們吃了晚飯再走,我們藉口年休假只有5天還要趕著回去。猛哥聽後也不再強求。卻拍下了我們三人的合照和影片,說要拿回去給老人看。還提議中秋再聚,最好能帶上族裡的老輩兒。返回賓館後,我對胖子說:“沒想到你這邊的親戚真熱情。你那祭文挺不錯,哪兒學的?”胖子嘿嘿一笑:“這還用學?網上扒一篇改改名字就成了。”我笑罵道:“臥槽,連祭文都敢抄。不怕祖宗們治你個不忠不孝之罪?”胖子反駁道:“嘿嘿,天下文章一大抄。再說了,那又不是我祖宗。”我也不跟他鬥嘴,問道:“今天那地兒你都看明白了嗎?”胖子挑著眉毛說:“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早看清了。這圖都在我腦子裡。白天剛到那兒就對上了。那被封住的洞口就在祠堂廢墟正對著的山崖上。”我附和道:“白天我也覺得八成就在那塊巨大的崖壁上。回來路上就尋思著,我們最好從崖頂索降下來。這樣省時省力。哦對了,索降你會嗎?”胖子不屑道:“嗨,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你要相信當程式碼農的學習能力。待會兒刷幾個影片,你這空降兵再指導我一下,不就七七八八了?”我覺得這也是最快的方法了。就讓胖子趕緊刷影片,不懂的問我。轉頭就去檢查裝備了。

一會兒就聽胖子問:“世傑,你說咱們什麼時候動手?我這心裡可激動著呢。”我說明早吧,我們在那兒先紮營,詳細研究一下路線再動手。胖子突然道:“你說那個猛哥會不會殺咱們一個回馬槍?”我說你什麼意思。胖子說:“你想啊,我們剛到他鋪子裡他說過什麼?”我說他說的話多了去。我怎麼知道你問的是哪幾句。胖子說:“他說過,鶴壁這地下有好多東西,每年都招來土夫子。如果我們不拿出證明身份的東西,他愛莫能助。”我點點頭說是有這麼幾句。胖子繼續道:“我想有沒有這種可能。一種可能是他還是不放心咱們,回頭來看看,看咱們有沒有回來挖東西。第二,他也許聽說過有什麼雷神殿或者雷神洞。但他們這留守一族沒有地圖,找不到地兒。就等著咱們往槍口上撞呢。然後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等我們找到洞口拿到寶貝,他再帶幾個人把我們給咔嚓。”說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懟他說:“你柯南看多了吧。把人想得太複雜了。”胖子語重心長地說:“世傑啊,你是在部隊時間待長了,不知道世間險惡啊。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是不知道這古玩界,有幾個古玩兒的見得那些寶貝?就是聽到些捕風捉影的事兒,都要遍地打聽,非弄個子醜寅卯不可。如果他知道這雷神殿的事,你能保證他沒有什麼想法?兄弟,財帛動人心啊。”我說:“不會吧。我看猛哥不像是那樣的人。”胖子拍著我說:“世傑,這人心隔肚皮。歷史上這勾踐裝瘋賣傻忍辱負重,騙過夫差滅了吳國。司馬懿又是怎麼騙過曹操奪了曹魏江山的?馬克思不是說過嗎,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資本就敢於踐踏人間一切法律。何況這無本兒買賣。”我盯著胖子,胖子被我盯得發毛趕緊到:“唉,你不用懷疑我,我倆什麼感情。那是比桃園三結義還鐵。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我聽完打一哆嗦:“最後這句是說男女關係的吧。這麼多年我咋沒瞧出你是一玻璃。我就奇怪了,這麼多年你怎麼一個女人都沒帶回家。晚上睡覺離我遠點兒。”胖子急到:“誤會誤會,我是沒帶過女人回家,這不是忙嘛。你是不知道這碼農那是命苦啊。早晚都在敲程式碼。甲方爸爸一個電話,上面就點頭哈腰。方案說改就改,最後還不是我等熬更守夜。這頭髮是一把一把的掉,別說找女人了,就連拉屎的時間都沒有。所以不管這洞口在哪裡,裡面有沒有寶貝,都要爭取一下。咱們也要農奴翻身把主做,拿著小皮鞭抽得她叫爸爸。”我看著一臉猥瑣的胖子說:“你這話怎麼越說越不著調。我腦子裡都有畫面了。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咱們剛接觸猛哥,底細也不太清楚。要不我看這樣,我們先早早過去先把車藏起來,找個觀察位貓一陣看看情況。如果沒人過來我們就動手。”胖子也覺得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