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報紙若是將此事報導而出,百姓知道有百萬賑災銀,那這當中貪汙之人,應該怕是不敢再貪!報紙起的是警醒之用。”

“那些想要封禁報紙者,是不是覺得此舉損了你們的利益?這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封禁報紙?”

“還有,比如,朝廷減稅政令下達,但地方官員為了一人私利,不遵政令,有報紙在,是不是就有威懾之用!有利政令推行?還有……”

李長風當著眾秦綱一派的面,將報紙的好處一一點出,更是大扣帽子,說想要封禁報紙之人,是不是心虛,是不是跟他所說的那樣,想貪汙、有為自己謀私利,這才不敢讓報紙如實報導。

李長風的侃侃而談,瞬間就將秦綱一派懟得啞口無言。開玩笑,李長風幾頂帽子扣下來,誰還敢跳出來。

他們不怕自己被李長風當場噴嗎?而且,說到最後,李長風淡淡道:“陛下,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一切,微臣想寫入到報紙之上,讓天下百姓都能夠知道朝堂之上發生之事,讓百姓知道陛下是位替百姓分憂,為國為民的好皇帝。還請陛下恩准!”

李長風這話一出口,那些想要封禁報紙的朝臣,頓時全都啞火了,本還想懟上幾句的,直接不敢再說話。

開玩笑,李長風可是說到就能夠做到的,真若是將今日朝堂之事公諸於世,他們這些人說的話,要是被人稍稍的用文字帶偏一些。

那他們就要落得個奸臣的下場,甚至很有可能連老底都被人給啟了。

“陛下,此時不可……”秦綱聞言,頓時站出來反對道。他再也坐不住,本來是想讓別人威逼女帝的,可哪想到自己手底下這些人,戰鬥力太弱啊。

幾句話就讓李長風打得丟盔棄甲,嚇得全都不敢吭聲了。他若是再不出來,真讓李長風將朝堂之事寫到報紙上。他不敢相像這後果。

“陛下,朝堂之事屬於國家機密,豈能讓那些百姓知道。而且,報紙雖然有好處,但是壞處也極大,若是有心人在其上造謠生事,隨時都可以抹黑一個人,若是哪天,有人抹黑陛下,只怕陛下會……”

說到這,秦綱不再說話,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報紙這種殺器,還是封了好,不然,若是李長風將來借用報紙威逼你這皇帝,你這皇帝怕是也要被李長風趕下臺。

說不過李長風,秦綱想要利用女帝可能生起的疑心,讓女帝封了報紙,是問女帝聽到李長風若是真掌控了報紙,會對她有什麼樣的影響。他就不信女帝還能夠淡定的任由李長風將報紙辦下去。

女帝聞言,看向李長風,淡淡道:“李愛卿可有什麼要說的!”她沒有說要封報紙,也沒說不封。

李長風聞言,心頭一驚,他以為女帝是對他生起了忌憚之心。畢竟,報紙這種大殺器,是真的厲害到無形啊。

“陛下。報紙只要用在正處,就是大殺器,微臣以為,只要監督得當,就不用擔心此事,微臣覺得此監督之職,可交由陛下。”

李長風連忙出聲道。

女帝聞言,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報紙之事,就此作罷,玲瓏將代由朕對報紙起監督之職。若報紙真有危害朕和大夏之舉,即可封禁!”

女帝淡淡道,直接拍板讓報紙繼續留存。

秦綱聞言,臉色微變,張嘴就想要反駁。可女帝也不給他機會,繼續道:“禁衛軍統領何在?”

她這話讓秦綱想說的話嚥了回去,他知道自己再談也無用。報紙之事他怕是沒有辦法將之給封禁了。

他臉色難看之極,但也無可奈何,聽到女帝喊禁衛軍統領,他嘴角勾勒出一絲嘲諷。

找禁衛軍統領又如何,想掌控禁衛軍,可沒有那麼容易。

“微臣在……”禁衛軍統領洛青踏前一步,恭敬的道。他狀是恭敬,可低頭的瞬間,嘴角明顯勾勒的是嘲諷。

禁衛軍統領洛青,二品威武將軍,年四十五,是秦綱手下最忠實的一條狗。

雖然,如今女帝命李長風為太保,將他劃入到了李長風之下,他名面上是屬於李長風管,可只要他陰奉陽諉,李長風永遠也無法掌控禁衛軍。

“朕已令太師為太保,掌領禁衛軍,以後,洛愛卿述職之事,可找李愛卿!不必再經過兵部了!”

女帝淡淡道。

兵部掌控在秦綱手上,禁衛軍統領述職之事,一般都是交由兵部,甚至幾乎所有將領的述職,都是由兵部完成。

可如今聽女帝的意思,這是要將禁衛軍獨立於兵部之外了。也就是說,兵部對禁衛軍失去了掌控之權。

秦綱聞言,張嘴就想要反對,但想了想,他又退了回來。雖然,述職之事不再歸兵部管,禁衛軍脫離了兵部。

若是李長風有大動作,將禁衛軍中低層將領換一批,他都不知道,但想到只要禁衛軍的高層將領還是他的人。李長風將處處受阻,他也懶得為此事再起爭論。

他現在頭疼的是如何應對報紙一事,以及西丹國布匹一事。禁衛軍之事,他根本不擔心,也就懶得再管。

直到女帝喊下朝,秦綱心裡還在為這兩件事憂心,心裡也為今日沒有將報紙之事給辦成,而感覺到不爽。

“相爺,報紙之事其實也不是無解……”秦綱剛走出大殿,身後跟著的吏部尚書胡敬之來到身旁,小聲道。

秦綱聞言,看向對方,皺了皺眉。他都想不出對策,這傢伙能想出對策?

見秦綱望向自己,胡敬之左右看了眼,臉上露出一股自得之色道:“他們可以辦報紙,我們何不也辦?”

他這話一出口,秦綱臉上瞬間露出一股喜色,是啊,李長風可以辦報紙,為什麼他不能辦?

不就是報紙嗎?只要捨得花錢,就沒有辦不成的,他發現自己之前是走進了誤區。

“嗯,此事若成,你當為大功!”秦綱拍了拍吏部尚書胡敬之的肩,笑道。

這件事算是解決了,只要他將報紙辦成,還愁無法跟對方對抗嗎?屆時,他想怎麼寫,就怎麼寫!

“此事,就交由你去辦了……一月之內,老夫要看到成效!”

吏部尚書聞言,諂媚的笑道:“放心,相爺,此事下官絕對為您辦妥!”

“至於布匹之事,相爺暫時怕是隻能是花高價去買了!”說到另一件事,吏部尚書又道。

秦綱聞言,心頭雖然有些不甘,但他也知道這件事只能是如此了。盧家被整垮,他想出手阻止都已經是不可能。

甚至是沈瑞明他都不得不放棄,至於北原行省的布政使人選,他本想安排自己的人去。

但戶部那邊鬆口,吏部這邊自己又壓著不讓李長風的人就任,如今的北原布政使之職,只得是空置著。

另一邊,李長風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跟魏玄真出現在了女帝的御書房。李長風對女帝恭敬的行了個跪拜禮之後,出聲道:

“陛下,朝堂之上,此時不宜提出,如今,微臣希望陛下能夠下達一道聖旨,民間任何人都不可辦報紙。這種東西,只能掌控在官家手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李長風其實已經想到,自己這邊報紙辦成,秦綱在此事上沒討到便宜,他肯定不會罷休,之前還抱了將報紙打壓下去的希望。

因此,不會想到自己辦報紙,可如今,封禁報紙之事明顯行不通,他接下來肯定會自己去辦報紙。

若是讓秦綱辦成功的話,對官報怕是會有莫大的影響,甚至於,秦綱想要如何捏造事實,都由著他了。

女帝聞言,點了點頭,李長風的話倒是提醒了她,這道聖旨不但要寫,而且,還得在報紙上公諸天下。

不能給秦綱任何機會。光是在皇宮內釋出聖旨,根本就沒有用,這道聖旨要對天下萬民發出。

她點頭應下了李長風的要求,接下來,她問了下李長風對接管禁衛軍可有想法。

李長風聞言,皺了皺眉,他暫時還沒有想到辦法。想要將禁衛軍控制在手上,怕是很難。

見李長風沒有好的辦法,女帝也只能無奈的讓他們離宮。她其實對李長風掌控禁衛軍,也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另一邊,李長風兩人離開了皇宮,走在路上時,魏玄真看著李長風道:“太師,今日朝堂之上,您所說的諸多理由應該是那位江小友對你所說吧,剛剛您向陛下求的聖旨,也是受江小以啟發吧!”

李長風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當初跟江小友談起報紙時,江小友就說過,報紙這東西用好了,是殺人的利器。

若是讓他掌握在心懷惡念之人手上,那就是禍世殺器。掌控了輿論,幾乎就是掌控民民意。”

“我回京之時,就在想著如何讓報紙不被秦綱給封禁,又想著秦綱若是沒有成功,他會如何做。

因此,我們要斷他後路,不能給他任何機會。只要陛下聖旨下達,讓百姓瞭解其中利害,就算是秦綱最後真的辦起了報紙,他的公信力,也會自然而然的失去。

沒有公信力的報紙,想要再讓百姓相信,就不可能了。”

魏玄真聞言,對這位李長風嘴裡的江小友,更添幾分期待。能夠將報紙之事想得如此透徹,此子絕對不凡啊。

第二天,朝堂上剛迎來朝會,一道聖旨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皇宮外的告示牌上,除此之外,整個京城各處的告示牌上,都被貼上了這道聖旨。

剛起床沒多久的百姓也看到了告示牌上的內容,他們並沒有發現有人貼告示,一時間感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而這告示是李長風派手下的人大清早完成的,為的就是要打秦綱等人一個措手不及,等秦綱等人發現時,整個京城都已經看過告示上的內容了。

告示上的內容很簡單。

“報紙為國之重器,除了朝廷之外,任何人或者是商戶,都不得私設報紙商鋪。誰若敢私自開設,並在報紙上釋出不實言論,誅滅九族。”

看到報紙的百姓還在那竊竊私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時,旁邊有人道:

“女帝陛下這道聖旨下得好啊,報紙這東西上面寫的內容若是隨便亂寫,我們這些百姓不知道,怕就信了,若有人造謠女帝,說女帝德不配位,隨意抹黑的話,說不定百姓還真信了。”

“就是,還是朝廷辦報紙讓人相信,朝廷不會亂髮布資訊。讓我們百姓矇在鼓裡。”

“這道聖旨,我們絕對遵守,若是發現有人私自辦報,我們就去舉報!這些人怕是用心險惡,不能姑息。”

這樣的議論,在各個告示牌前響起。這些人都是李長風安排的,就是要讓百姓知道報紙的威懾力。說出別的報紙造女帝之謠之事,就是要給眾人一個先入為主的想法。

不管以後誰將報紙辦成了,只要在上面寫女帝德不配位的話,就是在抹黑女帝。讓百姓生出天然的牴觸情緒。

哪怕屆時那報紙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百姓可能會信,自己這邊也可以闢謠。有機會補救。

除此之外,禮部衙門也派出官員守在告示牌前,防止有人來將告示牌上的內容給揭去。有禮部官員出現,讓眾百姓更加相信這道聖旨是真的。

與此同時,朝堂上的朝會結束,秦綱滿臉春風的走了出來,跟在他身後的是吏部尚書。吏部尚書滿臉的得意和諂媚。

“相爺,微臣昨日已經聯絡好了幾家書商,已經著手準備,不出三日,報紙就可以辦成,第一批報紙也可以問世了。屆時,微臣會在報紙上,大肆宣揚相爺的威名!”

聽到胡敬之的話,秦綱臉上的表情更顯得意。解決了兩件大事,雖然後一件讓他要損失不少的錢財。

可想到將來得到的好處,他也只能是忍痛出錢了。如今聽到胡敬之說馬上可辦成報紙,他臉上的得意更濃幾分。

此時的他,算是這段時間來,過得最舒心的一天。

一行人來到了皇宮之外,胡敬之準備帶秦綱前往辦報之地,看看他準備的成果。

只是,剛來到辦報之地,卻見幾名約好的書商滿臉苦色的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