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桑想不太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程建文,或許只是在一個不經意間看見過他的臉。

她回來不久,去的地方不多,但匆匆一面的人也不少。

男人沒有強迫她繼續想下去,下頜微抬,示意她將面前的那碗粥喝完。

“我會找人去查,先喝,不然冷了”

季桑噢了一聲,乖乖地低下頭繼續與面前的粥奮戰。

這件事情,季桑不大清楚傅以斯背後是怎麼去查程建文,她只知道,自己每天宛若被一個易碎娃娃在對待。

早上傅以斯送她去電視臺,中午和臨下班前各一通電話,傅以斯不忙的時候會來接她,而他忙的時候,就變成了……凌煜軒來接她

凌煜軒接她也就算了了,可偏偏每一次都要開著那部騷黃的跑車過來。

這一到下班時間,辦公室便開始躁動,有些不太熟的人甚至直接上前問

“季桑,那是你男朋友?”

話裡帶著小心翼翼,但季桑還是從旁邊的人眼裡看到了一絲不屑。

尤其是鄭霞

“上一次還是攬勝,這一次,就變成了法拉利,好手段呀,季桑,不教一下我們?”

明晃晃的質疑與詆譭。

季桑嘴角抿直,先是回答先前問的人

“他不是我男朋友”

而後抬眼看向鄭霞,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聲音清冷中帶著些許凌冽

“教你什麼?”

鄭霞楞了片刻,隨即抬手撩開垂在臉側的頭髮,故作單純地眨了眨眼

“啊,教我,如何找到…..這麼多優質的男人資源,嘖,不對,優質的備胎”

這話一出,一室安靜。

季桑眉眼間帶著冷笑,不動聲色地凝視這眼前的鄭霞。

她從來不相信人與人之間有無緣由的針對,她來電視臺不久,也基本沒有和鄭霞有過接觸,可這兩天她明顯是在故意、惡意地針對自己。

季桑嘴角有著冷淡的弧度,突然笑了,笑得慵懶,笑得隨意,漫不經心地走到鄭霞面前

“呵,要學也得看有沒有資質”

說完,季桑不緊不慢地將鄭霞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很可惜,教不了啊”

季桑挑眉冷笑,在鄭霞驚訝的目光中直接離開。

“.……”

走出辦公室的那一瞬,季桑聽到了所有人剋制的低笑,後面張全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話,鄭霞氣急敗壞又矯揉造作的聲音讓她瞬間就明白了鄭霞針對自己的原因。

原來是因為張全啊。

季桑收住嘴角的笑,唇線抿得很直,這就是她為什麼一向牴觸在一個地方長久的上班。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太過複雜,而她,沒有精力也不願意用精力去處理。

季桑才剛走出大樓,凌煜軒就開啟車門下來,取下略有些誇張的墨鏡

“嫂子!”

聲音格外地歡快。

經過錦棠的那一晚,凌煜軒算是完完全全對他這位“四嫂”摒棄了先前的誤解和不太好的看法。

當然…….其他的私心也不敢有。

那晚在韓城的別墅喝到半夜,他才知道,四哥陪自己喝酒壓根就不是什麼兄弟情懷,是在整蠱他呢!

他還能有什麼心思嗎?

不能,打死也不能!

要是讓四哥知道,別說卡解凍之日遙遙無期,就連凌家他都回不去的。

至於網咖發生的事……就隨風飄散吧。

凌煜軒雖然從小被寵到大,混過甚至可以說太放縱了有些無所事事,但他的眼力見卻是一流的。

幾乎是在季桑走近的一瞬就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低落。

凌煜軒收斂了唇角的笑,眼眸微眯看著一樓大廳堵著的一群人,俯身替季桑開啟車門

“嫂子,那群人惹你不高興了?”

季桑順著凌煜軒的視線看過去,淡淡的掃了一眼後,彎腰坐進車裡

“走吧”

她沒有辦法去控制被人對自己的看法,眼不見心不煩。

沒有必要將這些都放在心上給自己添堵。

凌煜軒用舌頭抵了抵腮幫,轉身看著那一群女人,嘲諷一笑。他從小樣貌出眾,也從未掩飾過自己的家世,幾乎是從初中開始就有各色各樣的女人企圖靠近自己。

這些人是什麼心思他清清楚楚。

拉風的跑車以四十碼的速度在馬路上開著,正是下班高峰,驟然看見這麼一個龜速行駛的跑車,那些人不耐地摁著喇叭,可偏偏卻又和法拉利隔著不小的距離。

開玩笑,這要是撞上去,這半年的辛勞工作不久白費了嗎?

也難為了平時以速度至上的凌煜軒能有這樣的耐心。

“嫂子,你跟四哥之前是不是認識啊?”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四哥怎麼會對一個聯姻結婚的人如此關心,而且,還聽說有將近半年的時間季桑都去了國外。

他可不信日久生情那一套,季桑這才回來了幾天?能怎麼個日久生情法?

季桑收回看著後視鏡的視線

“沒有,怎麼突然這麼問?”

凌煜軒皺了皺鼻子,臉頰的酒窩若隱若現

“就是…覺著你們感情還挺好的”

他都不知道四哥為了季桑對他冷言冷語多少次了,現在他堂堂凌家少爺,竟然淪落到給人當司機的地步。

說實話,還是有那麼一丟丟地不甘心。

以前,他們四個裡面,就他跟四哥關係最好。

現在有了季桑,他深深覺得四哥身邊獨寵的位置被奪了去。

季桑手指微微撐著下巴,思量了片刻,認真且又肯定

“傅以斯是一個很好很溫柔的人”

在他們這段關係裡,一直都是他在主動促進主動維護。

這樣的回答讓凌煜軒驟然瞪大了雙眼

“好人?溫柔?”

他四哥是個好人?

溫柔這個詞能和他四哥扯上邊?

那到底是誰在學校裡面對前來遞情書的校花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無視離開。

又是誰在不小心看到為他爭風吃醋的兩個女人吵架的時候,眼裡毫無波動,甚至拿出紙巾捂著自己的口鼻,嫌棄她們身上香水味太濃?

他現在都還記得,當年學校裡的女神瞞著四哥替他準備了生日party後,四哥嘴角那抹嘲諷的笑。

…….

說實話,有時候他四哥冷淡薄情到連他都覺得難過。

現在季桑竟然說四哥溫柔,四哥是個好人?

到底是他耳朵出了問題?還是季桑腦子出了問題?

“嫂子……您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凌煜軒嘴角抽搐了幾下,十分懷疑四哥給了季桑某種錯覺。

季桑側頭挑眉看著凌煜軒的反應,突然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騙你?”

凌煜軒:…….

“嗯”

說完,被震驚到失去世界觀的凌家小霸王重重地點了下頭。

季桑搖頭笑了笑,若是擱兩週前的自己,她也一定會以為是自己出來問題。可是這段時間以來,她見識過傅以斯的擔當,感受過傅以斯的關心,知曉他心底的善良。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不溫柔呢?

想著,季桑不自覺的咧開嘴笑了

“我們去醫院吧,我想……”

話未說完,季桑臉色一變,坐直了身子

凌煜軒疑惑地看著她

“嫂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