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桑很想硬氣地說一句:是又怎樣?

然後抬手順勢摸一下覬覦已久的男人的下頜線。

可是她慫,她不敢。

於是,季桑扯了下嘴角,用最明顯的假笑回覆傅以斯這副騷氣外漏的模樣。

“開始吧,不然來不及了”

話落,季桑直接抬手在傅以斯頭上隨意捯飭了幾下

“可以了,開始吧”

季桑的力道毫不溫柔,所謂的整理髮型也只是一個名義。

畢竟傅以斯顏值擺在那裡,就算頭髮有些凌亂,也是一種別樣的帥氣。

傅以斯向來對這種拍攝的事情不熱衷,因為之前那張照片和在花園裡發生的一幕的緣故,季桑一直以為傅以斯是不喜歡拍照的。

所以整個過程,也是儘量地不那麼繁瑣,要求簡也是潔明瞭。

她怕,傅以斯不耐煩了,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整個過程傅以斯都很配合,拍完下來也不過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季桑喟嘆一聲,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咕噥道

“這樣貌不當模特真的可惜了”

簡直秒殺一種娛樂園的帥哥們。

一露面絕對會是所有人的視覺中心啊。

難怪,難怪每一次她來醫院找傅以斯,都有那麼多人在附近看著。

傅以斯是真的忙,剛結束,小張就已經等在外面。

“傅醫生,這邊結束了嗎?輔助醫師已經準備好了”

傅以斯微微點頭

“給我五分鐘”

說完,又轉身走了進去,接過季桑手裡的裝置

“走吧,我送你下去”

“啊?”

季桑看了眼門口的小張

“我一個人可以的”

她常年揹著這東西,早就習慣了。伸手就像從男人手裡接過,卻被他給躲開。

傅以斯眉宇微動,深深地看了眼季桑,拿著東西就往外走

季桑:…….

好吧,有個免費的苦力,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再說,要是她再拒絕,她總覺得傅以斯這個男人又會生氣。

傅以斯一直將季桑送到了地下停車場。

雙手插在兜裡,看著季桑上車。

“路上小心”

“記得吃飯”

“今晚會晚點回”

就像是一個普通丈夫一樣叮囑。

若是不將他們只不過是相親結婚,幾乎沒有感情基礎這件事情說出來,旁人一定會以為這是一對相愛的老夫老妻。

……

手術室,傅以斯到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就緒。

這場手術有些複雜,外科室裡的另一位主治醫師陳志航也在。

作為傅以斯的一助。

說起來,這位陳醫生進市一院的時間還要比傅以斯要長,但職位卻是比傅以斯低了一個等級。

傅以斯已經是科室的副主任了,而他還是一個主治醫師。

現在,他竟然淪到要給傅以斯當一助,心裡自然不平衡。

“呵,我們醫院是要出一個大明星咯?”

傅以斯正站著任由護士幫忙穿戴手術服,聽到這話,卻毫無反應,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他性情冷淡,不屑與人交流是一回事。可不願與人交流又是另一回事了。

陳志航一直就不怎麼甘心在傅以斯底下,平日裡沒少找茬,可奈何傅以斯壓根就沒有將他放在眼裡,他只能夠過過嘴癮。

果然,在沒有得到傅以斯的回覆後,陳志航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嘖,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才是,傅醫生,你怎麼看上去有些乏了?怎麼,那位太過鬧騰?”

傅以斯戴著防護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聽到這話,男人緩緩抬眼,冷冷淡淡的,像是不把陳志航放在眼裡,可因為他談及了季桑,這樣的平靜下卻迸發著一股寒流。

讓本就陰冷的手術室溫度似乎又降下了不少。

二助便是小張,他向來看不慣陳志航,連忙出聲。

“傅醫生,我們準備好了”

傅以斯垂眸收回視線,走向手術檯

“十號手術刀”

“燈光”

“內鏡夾”

“切斷”

“摘除”

“抽吸”

…..

手術室一條不紊,傅以斯的聲音本來是醇厚的,到了手術室,像是然後染上了裡面的陰冷,也變得冷冷清清。

“陳醫生,縫合”

在這間手術室,這臺手術上,傅以斯就是一切的主導,就算陳志航再怎麼不服氣,他也是傅以斯的一助,必須聽從傅以斯的話。

這是作為一個醫生的基本素養。

見陳志航有動作,傅以斯直接下了手術檯。

望著男人的背影,陳志航冷哼一聲

“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這句話陳志航並沒有刻意放輕,手術室裡的所有人都有聽到,面面相覷。

小張卻是直接笑眯了眼

“陳醫生,青出於藍勝於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才對”

當初傅以斯剛進醫院的時候,他就是跟在陳志航手下。

“呵,我沒有他那樣的徒弟”

小張點頭

“是啊,一天的確也算不上徒弟”

能想象嗎?一個剛從醫院裡出來的學生,在一臺手術中直接發現了主治醫生的錯誤,甚至還出手挽救了那個病患的生命。

那也是唯一的一天,傅以斯和陳志航兩人的‘師徒’關係。

不過,醫院裡所有人都知道,陳志航配不上傅醫生師傅的這個稱號。

陳志航:…….

傅以斯囂張也就算了,帶著的人也是囂張的。不過是一個實習醫生,竟然敢跟他一個主治醫生叫板?

“張庭,說話之前過過腦子”

小張假笑了一下

“那可不,陳醫生,你縫歪了”

“.…..”

傅以斯回到辦公室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地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或許是從小性情的緣故,他看人向來很準,平常人的一些偽裝、假裝、隱瞞他都能夠一眼看出來。

季桑有些不對勁。

其它事情他不清楚,但她對攝影對工作絕對是認真的,更何況就她那沒有安全感,恨不得不給他招惹麻煩的模樣,怎麼會遲到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

神色也不對,他下去的時候,她一個人表情凝重地看著入口處。

她有事情瞞著自己。

傅以斯眉宇煩躁地皺了起來,他知道就算是夫妻也該給兩人都留些空間,可一想到剛才季桑的表情,他卻怎麼也無法放下。

怕她遇到了難事,但更怕的是,她不敢跟自己說一聲,哪怕不是請求幫助,讓他知曉,這樣也好放心。

可是,她沒有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