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桑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臉色潮紅。剛才她在那一堆衣服下面發現了衛生用品,不用想也知道是傅以斯準備的。

這種頗有些親密到接近隱私的事情,讓她心裡騰昇起一種未知的感覺。有些空落,可又有幾分歡喜。

就像是在碰觸一個全新的奇妙的世界。

咚咚-

敲門聲換回季桑思緒,有些疑惑地看向門口,什麼時候傅以斯進臥室會敲門了?

季桑沒有想太多,直接走了過去,將門開啟,這才發現是葉琳

“媽?”

“小斯給你熬了紅糖薑湯,讓我看著時間過來,他出門去了,待會就回來,阿桑你喝完了好好休息,今天你們就留在這裡,媽媽晚上給你做你愛吃的菜”

說完,真的就像是完成任務一般便離開了。

季桑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剛才婆婆所說的話。

傅以斯給她熬了紅糖薑湯?

下意識轉頭,果然在小矮桌上看到了還冒著熱氣的碗。

季桑驟然鼻頭一酸,眼眶也熱了起來。傅以斯真的是一個很好很盡責的丈夫,好到在他最難過的這一天裡,依舊不忘關心著她。

好到讓她慚愧……

到現在為止,她都沒有好好做他的妻子。

回想起來,她當初都沒有跟他提前說過一聲,就在大家面前告知她要出國採景,一走就是半年。

就在季桑懊惱自己不早點擺正自己的態度時,傅以斯已經回來,挑眉看著正有一口沒一口喝著薑湯的女人

“不好喝?”

季桑被嚇了一跳,仰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傅以斯,睜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這人走路怎麼不出聲的?”

話裡帶著不自知的撒嬌。

傅以斯嘴角噙著一抹笑,垂頭看著她碗裡還剩一大半的薑湯,將買來的東西放在矮桌上,身體也跟著矮下來,坐在季桑的對面,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不好喝也得給我喝完”

季桑:…….

“沒有說不好喝,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男人似乎不太相信,下巴微抬

“要冷了”

語氣分明是輕飄飄的,季桑卻聽出了幾分堅決、威脅的意味。

“我都說了沒覺得不好喝…….”

季桑嘟囔了一句,隨即一口氣就碗裡剩下的薑湯全部喝完,一滴不剩,還將空碗抬起來,得意的揚眉。

像極了一個迫切證明自己是正確的小孩。

傅以斯輕輕笑出聲,俯身抽了一張紙,伸手在女人嘴角擦了一下

“髒死了”

語氣很嫌棄,可動作卻是溫柔的。

季桑霎時身子便僵住了,不敢動半分。

隔著紙巾的柔軟,她能夠感受到男人指腹微涼的溫度,當男人的手指順著劃過嘴角時,一種異樣的感覺瞬間侵襲了她全身的細胞,從脊椎骨開始,酥麻的感覺向四處蔓延。

在傅以斯的拿開手後,季桑下意識地抬手放在剛才被他碰過的地方。

他的手是冰涼的,可現在嘴角的這片肌膚卻無比的滾燙,燙進了她的心裡。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季桑壓根就無法控制這凌亂的心跳,嘴唇微張,呆愣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

他好像是在說著些什麼,可她卻只能聽見自己那如鼓鍾般的心跳。

見季桑的反應,傅以斯斂眉,眸色也變涼,收回自己的手。

剛才的動作他也只是下意識的反應,等他回神時,手下便是女人的嘴唇,軟軟嫩嫩,他沒有忍住,故意滑了一下。

他知道,這樣親密的動作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有些逾越有些過於親密。可在看到季桑的反應時,心尖還是被一股淡淡的情緒纏繞著。

很癢,有些微痛。

傅以斯有潔癖。平常問診完或是做完手術,他都一定會用消毒水洗兩遍手。可是此刻,男人的手搭在膝蓋上自然垂下,拇指和食指指腹似有若無地摩挲著。

“休息吧,把這個貼上”

男人見女人又開始變白的臉色,臉色又恢復成往常那般冷淡的模樣,說了一句。而後起身,不打算待在房裡。

季桑見他起身,一臉茫然,也跟著站了起來

“你去哪兒?”

顯然,剛才傅以斯的話她也沒有聽進去。

傅以斯沒有回頭,只留下兩個字

“書房”

而後便開門出去。

季桑站了許久,直到肚子又開始發痛才慢慢坐下來,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看見桌上的袋子。

遲疑了一瞬,季桑還是伸手將袋子拿了過來。

裡面全是暖寶寶貼,各種品牌,各種大小,好幾十個。

哪怕她經期天天用也用不完,更何況,她只有在冬天才會用這個,現在已經到了初夏。

雖是這般,季桑還是乖乖地拿起一片貼在肚子上,她經期很容易累,可今天躺在床上很久很久,卻無法入眠。

她一直在想剛才自己心跳加速的事情。

說來也奇怪,從小到大,她從未有過找一人相伴,談笑風生的想法。哪怕被季家收養,出落得水靈漂亮,有良好的教養,哪怕學校裡有很多很優秀的男孩子追她。

她都未曾有過一絲戀愛的念頭。

她本是一個被親生父母拋棄的孩子,在對家庭沒有奢望的時候,卻又如此幸運地被季家收養,她不敢再奢求更多。

當初答應相親,與傅以斯結婚,也是因為父母,她不想讓他們擔心自己,她想繼續維護他們一家三口的和諧幸福。

可以說,在這場與傅以斯的結合裡,她從一開就沒有抱有過任何幻想。

可是,公公婆婆對她就像是對待親生女兒一般,連性情涼薄的傅以斯也在盡著丈夫的責任關心著她,讓她能夠感受到他的關心,甚至有時候,她察覺出了那麼一絲寵溺。

她已經生出了要和傅以斯好好過下去,經營這個小家庭的想法。而現在,在剛才的那一刻,她竟然生出了與傅以斯戀愛的想法!

季桑實在睡不著,拿出手機終於是將自己這幾天來的感受都告訴了蘇格。她現在急需一個人幫她分析分析,可等了很久,都沒有能夠等來蘇格的訊息。

…….

吃晚飯的時候,季桑是被葉琳喊醒的,傅以斯臨時接到醫院的電話,不得不趕去醫院。

“應該是個棘手的病人,往常小斯都會在這天把手機給關機,可這一次老韓打電話到我這裡來了,他不得不去”

“老韓?”

“就是他們院長,我們兩家關係不錯,他剛才還在電話裡誇了你呢”

季桑微微點頭。

難怪昨天開會的時候,她總感覺韓院長看自己的眼神很慈祥,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吃過飯後,季桑便一個人回了房,臨睡之前又洗了一個熱水澡。

傅以斯回來的時候,已經夜裡十二點了。

他本沒有打算再回老宅這邊,可一想到睡相不太好的季桑,還是連忙趕了過來。

果然,一進屋,就看見季桑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被子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要命的是,陽臺的窗戶並沒有關。

夜裡的風很涼,傅以斯沉著臉在床下找到被子蓋在女人的身上,剛起身想要去洗漱一番,本來熟睡的女人卻突然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拉住他的衣袖

“你回來啦”

聲音還是沒有睡醒的慵懶。

忙碌了一夜的傅以斯聽到這四個字神奇般地放鬆了不少,他抓著季桑的手放進被子裡

“嗯,回來了”

季桑順勢往男人床邊蹭了蹭,想要離男人近一點

“媽說病人很棘手……”

女人明顯是想要關心一下他的工作,可到底抵不住睡意,聲音越來越小。

傅以斯眉眼突然柔和下來,身後將她嘴邊的一縷頭髮弄下。

他似乎感受到了,父親說的,所謂家的港灣。

原來是真的能夠卸下所有疲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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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傅以斯一早便回了醫院,季桑醒來還以為傅以斯是一整晚都沒有回。季桑身子舒坦了不少,吃過早飯後便帶著單反離開了傅家。

她沒有回她和傅以斯的御景別墅,而是來到一條頗為偏僻的小巷子。

這條小巷子還留有著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特色,“老弄堂”三個字便蘊藏著無盡的風韻。

季桑對這裡很熟悉,輕車熟路地找到一家小店鋪。

隨意地敲了幾下門,沒有聽到回應,季桑也不意外,直接推門進去。

外面的小會客廳空蕩蕩的人,主人並不在這裡。季桑眉頭一揚,便掀開布簾往裡面走。

裡面是一個類似四合院的設計,分為工作區和起居區。

季桑見工作的那間房子窗簾拉上,門也被關得死死的,便隨意地坐在院子裡的的花壇邊,拿起單反,看著昨天她的成果。

好幾十張。

季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還是覺得最後拍的那一張最合她的心意,季桑正欣賞著,身後響起一個懶懶的聲音

“這是哪個不懂規矩的?店主沒應允,你就進來了?”

季桑挑眉,回頭看著還沒有睡醒的閔蘊文,問

“閔大師這是通宵了一夜?”

閔蘊文這才掀開眼皮,見是季桑,沒有絲毫意外。

“喲,季大攝影師啊”

閔蘊文剛想調侃一句她還記得回國,卻忽然看到她手裡的單反,眼睛瞬時睜大

“!!!!!!!你怎麼買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