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你怎麼了?”小桃紅看著滿頭冷汗的主子心裡也沒了主意,使勁兒搖晃著她的胳膊,試圖喚醒她。
“門外常五來報,說四爺府有事,讓你去一趟。似乎是蘭姑娘!姑娘,快醒一醒!”小桃紅一時間也急的滿頭大汗。
“阿蘭!”一聲驚呼,蘇遙強撐著睜開眼睛,感覺周遭的一切都天旋地轉起來,心跳加速,難以言說的難受,慌神間小桃紅給蘇遙穿戴好了衣物,支起了傘,就往外走。
上了馬車,蘇遙仍然是暈暈乎乎,一時間也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焦急的問道,“你說阿蘭怎麼了?”
小桃紅這才躊躇開口,“常五說,蘭姑娘難產,如今正是關鍵時刻,希望姑娘去穩一穩她的心神。”
“阿蘭……”蘇遙怔怔的也不知要說什麼,剛剛的夢見卻見有人拿劍刺向了阿蘭,她拼命的去擋,卻還只是看見阿蘭緩緩地躺進了血泊之中,滿身的血……
蘇遙不敢再想,只求馬車再快點,再快點!阿蘭一定不能有事。
“已經是最快了,姑娘。”常五駕的馬車飛快,在大雨傾盆的黑夜裡狂奔。
到了四爺府上,一早便有接迎的嬤嬤在等候,“快,姑娘,隨我來!”
顧不上渾身溼透的衣衫,打著微弱的燈光,急急的往阿蘭的院子趕去,直到院子門口,便聽見阿蘭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一進門,看著面色冰冷的四爺,和焦急的四福晉,蘇遙在小桃紅的提醒下,方才著急行禮,“奴才叩見四爺,四福晉。”
“蘇姑娘,不必行禮。”四福晉率先開了口,“這麼晚了叫你過來,是因為事發突然。”
“阿蘭如何了?”蘇遙再也顧不上什麼禮義廉恥,端莊。
“阿蘭她……本身身子不太好,而且胎兒並未足月。太醫束手無策,有些兇險……阿蘭一直說要見你,想著你來了,應當也好的多。”
“去看看她吧,”四爺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蘇遙走進去方才看見滿頭大汗,面色蒼白的阿蘭,瞬間眼中淚水奪眶而出,抓住阿蘭的手,顫抖的聲音,“阿蘭,我來了。”
“你……來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阿蘭眼淚也止不住的流,有氣無力的說道。
“你別說話,存點力氣。”蘇遙剛說完,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的心更揪住了。
“不,阿遙,我要說……我都知道。我什麼都知道,你懂嗎?”阿蘭憋足了力氣說道。
“阿蘭,你別說話,求求你別說了!”蘇遙聲音嗚咽,懇求她不要再開口了。卻隱約知道她要說什麼,可她一說話,身下的血就流個不停,浸溼了一層又一層。
“一開始便是你的……是我搶了你的……都是……我不……好……”阿蘭又是一陣兒的劇痛來襲……
“我不怨你的,我只希望你幸福的,阿蘭!”蘇遙已泣不成聲。
“不……搶來的終究是守不住的……”阿蘭面如死灰,說完便暈了過去。
“阿蘭!阿蘭!”蘇遙忙慌的擦拭了眼眶的淚水,手搭了阿蘭的脈,氣若游絲,這才有一絲絲冷靜,“穩婆,她的情況怎麼樣?”
“不行,胎兒雖已成型,可羊水破了,孩子生不下來,如此下去必然……”
穩婆沒有敢再說下去。
“太醫呢,”蘇遙這會兒想起來了重要的角色。
“在廳外呢!”小桃紅在一旁提醒道。
隨即,蘇遙便跌跌撞撞的跑出來,顧不上給堂上人回話,只拉著太醫說道,“阿蘭之前身子如何?最近可吃過什麼?”
“蘭姑娘,身子有些孱弱,平常飲食,姑娘問這個做什麼?”蘇遙見這位太醫躲躲閃閃,彎彎繞繞,其中緣故便明白了八九分。
“太醫,可曾試過針灸?”蘇遙試探的問道。
“這男女大防,太醫一般是不進去的!蘇姑娘莫壞了規矩。”四福晉見蘇遙不依不饒便開口說道。
無奈,蘇遙徑直走向四爺,“四爺,奴才學會一些粗淺的醫術,想試一試。不知可否?”
四爺略怔了怔,不待開口,“不可,你剛學的醫術,怎麼能在蘭姑娘身上試?這……”
“去給她取銀針來。”四爺立時打斷四福晉的話,四福晉瞬間一臉尷尬,手上握緊了手帕。
“還有筆墨,我要寫方子。”蘇遙立馬補充道。
有了四爺的點頭,銀針很快取了過來。蘇遙定了定心神,找了幾個大穴,穩穩了紮了進去,幾針下去,阿蘭才緩緩的睜開眼。
“阿蘭,阿蘭,你醒了。”本就是忐忑的蘇遙終於舒了一口氣。
“阿遙,你何時來的?”阿蘭在經過疼痛昏迷,這時的意識時有時無,並不知現實還是夢境。只覺得眼前發昏。
“姑娘,你終於醒了。”一旁的雲露哭哭啼啼的說道。
“你哭什麼?”阿蘭看著滿臉淚痕的眾人不禁覺得疑惑,“啊……”又隨著身下傳來的劇痛,忍不住叫出聲來。
“阿蘭,你等我一下,我去寫個方子,給你提提精神。”蘇遙又走出去,拿著筆的手,顫抖著不聽使喚,只能使勁兒用左手壓制著。
寫完方子,又囑咐道,“再尋一株曼陀羅花,直接把枝葉嚼碎了成汁水送進來。”頭也不回的便又來到阿蘭的床前。
“阿蘭,一會兒我給你施針,你稍微睡一會兒,等再醒來,把藥喝了,你就能生出來了。”蘇遙輕聲安慰道。
“阿遙,你不要騙我了,我快不行了,我知道自己的身子,只是可惜了這孩子……拜託你,你無論如何都要保一保他。”阿蘭現在精疲力盡,心如死灰。
“阿蘭,你相信我,你一定會好好的,一定會!”蘇遙見阿蘭意志消沉,馬上安慰道。
“我的身子我知道,如今這府裡的人,不都盼著我死呢嘛……”阿蘭渾身顫抖著。
“姑娘,你快別說了!”雲露在一旁已六神無主。
“怕什麼,這日子還沒過夠嗎?”阿蘭看著有些慌張的雲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