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落先是愣了一下,嚥了一下口水,不知對方要提出什麼樣的請求,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作答。

“哼!”房公公見她有些猶豫,便鬆開了她那張我見猶憐的臉,起身就要離開。

見來人要走,秋落一時間也慌了神,便祈求道,“真的,房公公我是真心的,這件事要是被主人知道了,定是要趕我出去的!我的爹孃都還等著我寄銀子出去呢!”

“等你賺錢寄銀子?其實讓你爹孃把你賣進窯子裡,也一樣的賺錢。何必今日被人破了身子,又沒了價錢。”房公公不由得冷笑道。

“還請公公疼我。”秋落越聽越羞愧難當,只想現在一條白綾上吊死了算了。

“疼你,叫咱家如何疼你?我們都是捱了一刀的傢伙,不男不女的,可消遣不了你這樣的美人兒。”房公公擺弄著手中的拂塵,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公公……”秋落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總不至於給他當對食吧,這公公到底如何想的。

“嗯,這樣吧。我有個兄弟也在王府當差,年紀大了也沒個女人,不如你去伺候他一遭如何?”房公公看著眼前這呆呆傻傻的女人,趁機提出這難以接受的要求。

“公公,你讓我當牛做馬都可以,就是這事……”秋落一聽要求著實心情又跌落到了谷底,於是淚眼婆娑的請求道。

“怎麼?不願意?哼,一個破了身子的女人,還想攀什麼高枝兒,我那兄弟還不稀罕你呢!”房公公見狀,不由得心中冷笑,“對了,忘了告訴你,昨日你母親又差人來問你要銀子了,真是會挑時候,剛發了分例銀子就來。”

“怎麼會如此著急?”秋落想著那不爭氣的家人,忍不住說道。

“哼,還不是你那兄弟,在外面賭錢還不上,人家要砍他的手呢!要不是王府的面子大,你呀,要被他賣了青樓了,還用等到現在。”

房公公見秋落抿著個嘴,擰著個手絹兒,臉色一陣兒紅,一陣兒白的,又好言相勸道,“其實啊,我那兄弟人才模樣都不錯,只是出身差了點,你如今破了身子,配你是綽綽有餘。沒事兒,到時候黑燈瞎火的,誰也看不清誰的模樣,你覺得成呢,我就告訴他你是誰;要是不成呢,不過是一夜風流,也不損失什麼。”

秋落聽著有些動搖,又想起了她那不爭氣的兄弟,“公公此話當真?”

“那是自然,不為別的想,自然也要為家裡人考慮,眼下這事如果被說出去,別說是這每月的分例銀子沒了不說,被人牙子說不定賣到哪種腌臢地方呢!”房公公看著態度有些緩和的秋落,便想著軟硬兼施。

“嗯,行。房公公就這一次。我絕不做第二次。”秋落下了很大的決心。

房公公這才笑著將秋落從地上拉了起來,“這就對了。明日戌時你還在此處等候就行。”

秋落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居所,“秋落姐姐,你怎麼了?”春霞看著秋落的模樣,忍不住的問道。

“沒事,春霞我累了,替我打盆水來。”秋落看著春霞天真無邪的模樣,竟有些羨慕。

秋落洗漱一番,便沉沉的睡去。

春霞看著疲憊不堪的秋落,有些心疼,畢竟這是她為數不多可以談得來的朋友,正思索著,鮑二扭著腰進來了,看向已經熟睡的秋落,“喲,這麼早就睡了。以為你早抬了姨娘了,怎麼還在這兒呢。”

“鮑姐姐,秋落姐姐她睡著了。”春霞小聲提醒道。

鮑二見床上的人不說話,瞥了一眼春霞,“今日讓你送蘭花,怎麼我聽說是別人送過去的,你好大的面子!”

“鮑姐姐,我在花園處不小心摔倒了,劉公公見我一身狼狽,不宜去前廳,便讓我回來了。”春霞忍不住解釋道。

“是嗎!劉公公怎麼對你這麼好啊,你這小丫頭也拿劉公公來壓我!”鮑二說著就掐春霞,春霞也不躲,任由她在身上發洩。

一會兒鮑二氣消了,便說道,“今日你替我當值,去花園子裡伺候花草,那些蘭花可得精細著,讓它多曬曬月亮!”

春霞本來就一肚子委屈,現在又被指派了幹活,便跑到花園子裡,找了個僻靜的角落,低低的啜泣,什麼曬月亮,什麼澆水,什麼送花盆,怎麼都是我!

“是誰在哪兒?”一個低沉的男子聲傳來。

春霞頓時停止了哭泣,也不說話,望著四周,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我……來侍弄花草。”春霞有些手足無措道。

“都這麼晚了,不休息,怎麼還來侍弄花草?被人欺負了?”男人看著月光下滿臉淚痕的小姑娘有些心疼道。

“沒,沒有。”春霞從未與男子如此近的說過話,而且此人的話語中有些關切的語氣,一時心中不免暖洋洋的。

“那就是想家了。”男子似乎對她挺感興趣的,“嗯,是啊,月是故鄉圓。如此月色,想家也難怪。”

春霞也順著男子的目光望著那一輪皎皎明月,似乎格外的圓,格外的亮。

“你不必想家,每月府上都會安排與家人見面的。”男子看著出神的春霞安慰道,“對了,還不曾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春霞。”春霞猶豫的回答道,看著男子一身裝束,也不像是府裡的爺,“你呢?是做什麼的?”

“我叫陳稟,府上的侍衛,也是剛來的。”男子看著不再哭泣的春霞,淡淡的笑了笑,“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去巡查,你也早些回去吧。”

“嗯,謝謝你,陳大哥。”春霞一掃而空剛剛委屈,開開心心的回去了。

陳稟看著春霞離開的背影,有些失神,“這月色動人,這美人兒也是。”冷不丁的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房公公。”陳稟心中不禁冷哼道。

“看你說的,我們本是一母同胞,怎麼竟然稱呼的如此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