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書的雙眼泛起了紅,又想起上一世那無數個日夜,唇瓣直哆嗦:“在天牢,你三番兩次對我用以極刑,甚至不惜以我阿姐的性命相挾,只為了讓我乖乖聽你的話!”
“陛下,您告訴我,我怎麼放下這一切,去過我想要的生活?”
祁澈心裡不知是悔意更多還是什麼更多。
“咚咚咚————”
忽然,外殿傳來一陣輕輕的叩門聲,讓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暗八的聲音隱隱約約的透了進來,略帶了幾分焦急:“主子,屬下有急事稟報。”
此時已至子時,必然是宮外有了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
沈玉書收斂了幾分剛才的情緒,捂住皇帝的嘴,低聲說道:“陛下,外面有人來了呢,聽著像您的暗衛。”
“怎麼辦呢?奴才要不要喊他進來親眼看一看他的主子……現在是什麼下||賤的樣子。”
他說話時湊得很近,灼熱的氣息撲到了祁澈的臉上。
祁澈猛地抬頭,眼底劃過分明的抗拒與掙扎:“阿書,別鬧。”
他知道自己這副樣子活像只慾求不滿的瘋狗,浪||蕩而又卑劣。
門口的暗八沒有聽到回應,又叩了叩門:“陛下?您在嗎?”
聲音比方才更焦急了幾分。
沈玉書不急不忙的輕笑一聲,附在皇帝耳邊道:“政事要緊,奴才這就去開門,不過……上一世奴才躺在這昭辰殿裡的時候曾經數過,從您這裡走到門口大約需要五十步。”
祁澈猛地抬眸看向沈玉書,呼吸粗重,指尖微微顫抖。
沈玉書不為所動,撫摸過皇帝頸間的銀製項圈,淡淡道:“奴才著實希望陛下……可以在您的暗衛進來之時,將自己這副狼狽不堪亦不自重樣子給收拾妥當了。”
話落手遊移往上,頗有些訓誡意味的拍了拍皇帝的臉頰,轉身向外殿走去。
沈玉書閒庭信步般數著步子走到門口,就在手碰到殿門的那一刻,方才面對帝王的戲謔與淡漠之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謙卑與溫潤。
緩緩開啟大門。
“陛下可起了?”暗八率先開口。
他知曉這位內侍是這些天陛下身邊的紅人,只當他是正常的在外殿守夜:“屬下有十萬火急的要事要報。”
“大人請進。”沈玉書點了點頭,微微側身。
然後垂著眸子跟在暗八後面,進了內殿後這才抬眸看著祁澈。
皇帝的速度很快,此時已經披上了外袍,臉上的潮紅色已經盡數褪去。
暗八行了個禮。
內殿燒著地龍,在這冬日裡並不冷。
可皇帝此時此刻脖子上卻是隨意的掛著一個大紅色的披肩,很是……違和。
不,那好像不是披肩,好像是昭辰殿御案上的桌布……
暗八復而抬眸看了看自家主子,又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榻邊的桌子,那記憶中一直鋪在那裡的紅色桌布還真是消失不見。
“……”
於是暗八扯了扯嘴角:“主子,您……真的很冷嗎?”
冷到都用桌布當披肩。
這殿裡近日都燒著地龍,暗八也在奇怪,明明以往主子從不怕冷。
“說重點。”
祁澈唇角蹦的緊緊的,面上帶了幾分薄怒:“你大晚上擾朕清夢就是來問朕冷不冷的?”
“屬下不敢。”
暗八激靈了一下,忙一口氣把話說完:“方才暗衛營傳來訊息,說是抓到了南越的細作,那人身負重傷,眼下又非要見您,屬下們見他確實沒幾個時辰可活了,才深夜來請陛下親自裁斷。”
“南越?”祁澈皺眉。
上一世沈玉書死後的那幾年,他像瘋了一樣,先是撕了先帝與他國簽訂的百年友好協議,緊跟著御駕親征吞併了南越和北疆。
祁澈本就弓馬嫻熟,殺伐果斷,若非心有掛念,又怎甘只做守成之君?
上一世他失去沈玉書後,枕不安席,金戈鐵馬,劍掃九州。
最後百邦鱗集,萬邦來朝,皆俯身叩拜於西陵天子的腳下。
可這一世,他只想守著眼前的摯愛之人。
“是,那人應是提前服了毒,眼下只剩一口氣了。”
祁澈冷哼一聲,饒有興趣起了身:“走吧,去看看區區南越又想在朕的面前耍什麼花樣。”
可隨著皇帝起身,脖子上的紅色披肩猛地滑下。
暗八的目光不受控的粘在了自家主子脖子上上,呼吸滯了幾瞬。
臉色千變萬化,像極了便秘一年的樣子。
昭辰殿裡靜的鴉雀無聲,暗八心裡卻是萬馬奔騰:“主子,您您您……”
主子怎麼戴著獵犬的項圈。
“給朕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