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對一介病秧子提不起興趣。”
銀面具男子悠悠然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瓷瓶,扔給了沈玉書:“可看見你,倒是讓我不得不認同祁澈的眼光。”
“……”
沈玉書下意識的接住瓷瓶,不太聰明的腦子確是在飛速的運轉。
在這皇宮裡,能知曉他的存在,又能神不知鬼不覺進了他這裡,若非有人相助,只怕是會無比艱辛。
而他的口吻,看起來和祁澈很是相熟。
這種情況下,只有兩種可能性。
要麼這個男人是祁澈的心腹,要麼他是祁澈的敵人。
“哈,別猜了。”
銀面具男子將沈玉書的小表情盡收眼底,嗤笑一聲:“沈二公子還真是率真可愛,這臉長的,比姑娘還漂亮,難怪祁澈喝醉了唸的都是你的名字。”
沈玉書還是第一次被人用漂亮形容,倒是有些惱火。
“好了。”
銀面具男子操著無賴的調笑口吻,站起身來,彎腰湊近沈玉書的耳畔:“這瓶藥,可解你身上的毒,信與不信都隨你。”
隨著他花落,空氣安靜了幾秒鐘,沈玉書攥緊了瓷瓶,別開臉。
“你的條件。”
銀面具男子笑了一聲,鉗住沈玉書的下巴,逼迫他仰頭直視自己的眼睛:“等你毒解了,跟我出宮去認一個人。”
“然後呢?”
沈玉書彷彿是抓住了一絲生的希望,下意識的反問。
“我只能帶走你一個晚上。”
銀面具男人無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道:“給你解這九蟲之毒,是我最大的謝禮,你不應該貪圖其他。”
“沈二公子怕是還不知道自己身上被下的是什麼毒吧?”
“讓我猜猜,沈二公子近些天是否走幾步就覺得心痛腿軟,雙腿膝蓋痛的厲害,半夜是不是經常夢魘,是不是慢慢失去了味覺?”
“還有,身體非常想感受那魚水之歡?是意念壓制不住的那種想?”
沈玉書羞紅了臉,咬著牙點點頭,身上冷汗直流。
“那就對了。”
“再過幾個月,你會成為一個只能任人擺佈的癱瘓之人。”
“因為夢魘,你內心的恐懼會慢慢放大,你會變成一個只會哀求別人施捨給你歡愉的瘋子。”
“哦對了,你還會慢慢失去味覺,然後是你的嗅覺,你的視覺。”
“沈二公子,你說說,祁澈給你下這個毒,為了什麼?”
四下分明漆黑一片,只有那快消失殆盡的半抹月光,可沈玉書的臉,卻清晰可見的頃刻煞白。
“他只是貪戀你的皮囊,他要的也只是你這具身體陪著他,僅此而已。”
銀面具男人冷笑一聲,故意拉長了聲線:“至於你沈玉書,你有沒有想法,你的靈魂是怎樣的,他並不在乎。”
被人親手撕開心底那抹僥倖和隱秘的恐懼,沈玉書脫口而出:“他不會,他明明……”
“他明明看起來很心悅你是不是?”
銀面具男人聲音輕飄飄的,可在沈玉書聽起來確是如同千斤重:“你還真是賤啊,你在乞求什麼?乞求帝王給予你愛憐?還是在乞求你的仇人施捨你生活的權利?”
“那些高官貴人就算納房小妾也會下重禮抬了進府,祁澈給過你什麼?”
“幾句不要銀子的關心?還是一些對他來說無關痛癢的東西?”
“對於祁澈,你又瞭解多少?他又給你瞭解過他多少?”
沈玉書咬著嘴唇,面色慘白。
除了一把匕首,他還真沒送過自己什麼。
對於自己,也是一個被他養在身邊的宦寵,見不得光,也近不了他的身。
那種親密關係維持了幾百個日日夜夜,沈玉書甚至連沒見過祁澈解過衣袍,也沒有上過他的龍床,更沒有了解過祁澈半分。
“抱歉,我說多了。”
銀面具男人深吸一口氣,止住了話題,淡淡道:“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不願你有不該有的想法,最後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至於你所謂的復仇,沈樹之犯下滔天罪行,你……”
“不是的!”
這句話彷彿觸碰到了沈玉書的逆鱗,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又因為心口絞痛而坐了回去:“我父親從沒有不忠之心!我沈家也從沒有!”
“荒唐可笑。”
銀面男子搖了搖頭,聲音不是戲謔,卻也辨別不出情緒:“你父親到底有沒有罪,他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
“我只能告訴你當今聖上是個明君,你不要記恨於他。”
“我們說了不算……”沈玉書呆呆的重複著這句話,一種可怕的想法浮現於腦海中,可單純的他又一次脫口而出:“為什麼?”
銀面具男人又一次嘆了口氣,頗有些無語的看著沈玉書:“誰知道呢?或許為了平衡,或許是為了固本。”
“罷了,我不是你的先生,說再多也無益了。”
銀面具男人抖了抖肩,閒庭信步一般走到窗子前,回眸看了看呆傻在那裡的小人兒:
“若你想清楚了吃了藥,待身體康復了就跟那聾啞奴說你想吃蘑菇青菜豆腐豆芽豆皮湯,我自會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