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默時掀開被子鑽了進去,巫子幀非常自然地給他讓了位置。

閻默時在心裡嘆息了一聲,隨後伸手,把巫子幀撈了過來,攬進懷裡“安心睡吧,以後,有冰雹幫我們看門了。”

巫子幀稍微想了想兩人一狗其樂融融那場景,似乎很不錯。

只是閻默時口中的“以後”,巫子幀不敢去想。

他勉強自己閉上眼睛,也不亂動,可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他不是不困,只是睡不著,那三顆安眠藥對他生了抗藥性的身體來說,已經完全不管用了。

最後,他有些洩氣地睜開眼睛,不曾想閻默時也沒睡,見他眼睛睜開,問他“睡不著嗎?”

“嗯。”巫子幀回道。

“需要一個晚安吻嗎?”

巫子幀身形僵了一瞬,抬起頭去看閻默時,他想說需要,又怕自己陷入太深,所以在這樣安靜的對視以後,就只剩下了沉默。

閻默時卻輕易看懂了巫子幀的心思,他捧著巫子幀的臉頰,附上那團溫軟的唇瓣。

巫子幀輕輕閉上了眼睛,但是他沒有看見,閻默時皺了皺眉,他嚐到了巫子幀。

閻默時沒有吻太久,他離開巫子幀,然後問“你方才吃了什麼東西?”

巫子幀目光躲開,然後說了個謊“抑鬱症的藥。”

閻默時沒有再問下去,他知道巫子幀沒有說實話。

他這麼多天從來都沒有逼過他吃抗抑鬱症的藥,所以那些藥都還是新的,密封的好好的。

但是他不願意說,閻默時便不能再追問下去,他怕這樣會適得其反,讓巫子幀的情緒更加緊張。

閻默時想了一會兒“你心情不好嗎。”

“談不上好或不好,一直都這樣。”

“我覺得你心情不太好,像是有心事。”閻默時道“不如喝酒吧,喝了酒,就會忘了不開心的事。”

閻默時說做就做,他早就買了一瓶好酒放在酒櫃上,就等著一個合適的機會可以和巫子幀喝一杯。

巫子幀捧著閻默時端過來的酒,嗅了嗅,猛地蹙眉,他的手微微顫了顫,好在控制住了,不至於讓杯子掉在地上。

他抬眼去看閻默時“我不會喝酒。”

“你已經年滿十八歲了,少喝一點不要緊的。”

巫子幀覺得這種話有點像酒吧裡面欺騙純良少女的老酒鬼們才會說的話,意圖在女孩子們醉酒之後做些順理成章的事情,可是從閻默時口中說出來卻又非常自然。

巫子幀的眸子暗了暗,坐在床邊,稍微嚐了一口酒,立刻嗆得不停咳嗽,臉頰很快就紅了,視線也花了。

他果然還是沒辦法喝酒。

“你喝太急了。”閻默時連忙給他拍背“幀幀,你感覺怎麼樣?”

“好多偵探先生……”巫子幀搖了搖頭“酒好難喝……”

閻默時微微笑了笑“難喝就不喝了。”

巫子幀卻不肯了,抱著酒杯又喝了一口,結果再次嗆得咳嗽半晌。

閻默時有些擔憂,不斷給巫子幀拍背“還是別喝了,第一次喝酒不要貪杯。”

巫子幀搖搖頭“我不是第一次喝酒……我小時候,喝的可多了。”

“小時候?”閻默時蹙了蹙眉,沒等他多問什麼,巫子幀又開始說話了。

“我怎麼忘了呢,酒可以止痛的。”巫子幀立刻笑了起來,紅撲撲的臉和長長的睫毛把他映襯得可愛至極。

巫子幀醉了。

“偵探先生,你其實不喜歡我的吧,我都知道的。”巫子幀的樣子,明顯是不勝酒力,喝了酒之後站都站不穩,閻默時在旁邊護著,怕他摔倒,他卻不領情,用手給人呼開。

“別扶我!我能走!我沒有殘廢!!”

“你喝多了。”閻默時有些後悔,早知道他酒量這麼差就不給他喝了。

巫子幀聞聲,連忙把酒杯護在懷裡,這個動作有些大,酒灑在了地上,還好沒把巫子幀的睡衣睡褲打溼“我要喝!我陪爸爸喝酒……”

“我不是你爸爸,我是閻默時。”

“我知道你,閻默時,我拐來的男朋友,喝!”

閻默時無奈,好在方才酒灑了不少,巫子幀杯子已經見底了,於是他非常配合地扯了個笑“好,乾了這一杯,我們睡覺。”

巫子幀笑得很開心,閻默時從沒見過他這樣笑過,他喝完了最後一點酒,竟又學著梁山好漢那一套,猛地把玻璃杯往地上砸,被子四分五裂,渣子飛濺。

閻默時嚇了一跳,還好眼疾手快,把巫子幀護住,兩人都沒受傷。

“我們睡覺吧,乖。”

“我還要喝……”

“你都動情了,聽話,我抱你去睡覺好嗎?”

巫子幀的眼睛半開半闔,聞聲愣了一會兒,然後自己摸了摸,又笑了起來“真的哎,那你會和我這樣的神經病睡覺嗎?”

巫子幀眼神迷濛,笑得傻里傻氣,他很少可以這樣子笑,看上去明明很單純,卻又分外性感迷人。

“你不是神經病,以後不要再這麼說自己,你會好起來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閻默時的聲音很溫柔,好像一杯冬日的暖茶,巫子幀覺得心裡暖暖的,他需要有人這麼告訴他。

只是從來沒有。

這一刻的巫子幀彷彿神智被拉回來許多,他一直在笑,最後,他小聲地說“就算哪天死在你手裡,我也不會怪你的。”

“什麼?”

巫子幀沒有再回應,酒的力量很強,巫子幀似乎是笑累了,被閻默時放在被窩裡,他選了個舒服的姿勢

後來,巫子幀就真的睡著了,他的臉頰紅撲撲的,唇角噙著一絲笑,睡著的樣子,如同夜間綻放的曇花,美不勝收。

其實巫子幀方才的話,閻默時聽清楚了,他只是覺得詫異,又莫名心痛,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再一次出現了心動的感覺。

巫子幀睡著了,可是閻默時卻一點也睡不著了。

他輕輕坐起身,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在事務所的群裡發了條訊息。

閻默時:我讓你們查的車禍案,線索收集到多少了?

駭客:老大,你這麼晚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閻默時:發給我。

駭客:是是是,你是老大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