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子幀始終沒敢回頭看,因為只要不回頭看,閻默時就一定是眉眼含情依依不捨的樣子。

自欺欺人也好,戀愛腦也罷,看不見那雙沒有一絲情意的冷眸,起碼他心裡還會好受一點點。

他只用知道,身後有人目送他,有人在等他。

“巫子幀!”閻靳騎著馬追了上來與巫子幀並行,雖然行動上是關心巫子幀的,但是他還是兇巴巴地瞪著眼前人。

“你怎麼來了?”巫子幀瞥了他一眼,半點沒有表露出欣喜的情緒。

“我不來,等著聽你的死訊啊!不省心。”閻靳其實還生著氣呢,隨軍出征的事情他想了許久才下了決心。

他突然嘆了口氣“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回來見萱兒了。”

放棄了攻略目標,這種事……

被人重視的感覺真好。

巫子幀的嘴角這才有了微微上揚的弧度“233是不是已經把我罵得狗血淋頭了?”

閻靳斜眼去瞧巫子幀,他似乎笑了,大帥哥笑了,閻靳好像突然就沒那麼生氣了。

畢竟巫子幀很少會這樣發自內心的笑笑,大概他決定出來陪他,也讓巫子幀覺得暖暖的吧。

閻靳撇開頭去看眼前的漫漫長路,輕描淡寫道了一句“差不多吧!”

行軍的隊伍走了很遠很遠,巫子幀才終於鼓起了勇氣,沉默著回頭去看,皇都已經看不見了,身後的城普普通通,是因為那裡有牽掛,所以才顯得那裡不平凡。

閻靳嘆了一聲“也不知道萱兒看見我不告而別的信之後,會不會生我的氣。”

戰場,是最考驗人性的地方。

巫子幀在路上行了五日,才帶著援軍和餉糧趕到了東陵戰場,來的時候這裡剛剛歇戰,死傷計程車兵不計其數,上一場戰役基本小敗。

主帥是梁將軍,他已經征戰十五年,是個一位十分有經驗的老將,簡單喝了碗酒水,便當是接風洗塵。

巫子幀仔細瞭解了戰況和地理位置,指著距離這裡最近的一處要塞“西北方向的這座城池可直通東陵皇城,必得。”

“軍師,這裡有東陵的齊將軍把守,易守難攻,我們久攻不下,士兵們士氣也疲累了。”

巫子幀想了一瞬“那齊將軍可曾出城迎戰過。”

“有,不僅有,還在夜裡偷襲過我軍糧倉。”

“既如此,想要拿下這座城其實也不難。”巫子幀勾了勾嘴角“這位將軍甚是自信,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這樣……”

於是梁將軍連夜收拾行囊,帶著部隊往東北方向而去,東陵的將軍接到訊息,惶恐對方從背後偷襲,即刻率領部隊出城,窮追不捨。

當他們終於追上,兩軍開戰脫不開身的時刻,卻突然收到了士兵的報告。

“齊將軍!咱們城池被破了!”

“什麼?!”

聞此噩耗,東陵軍士氣大亂,潰不成軍,梁家軍則士氣大振,愈戰愈勇,輸贏已分。

此時拿下守城將士首級的巫子幀輕輕一笑。

引走對方主將,避其鋒芒,釜底抽薪。

接下來的戰役屢戰屢勝,接連攻下十幾座城池,就在他們即將攻入東陵皇城的時候,巫子幀的軍隊突然斷了軍餉。

此時正值寒冬,巫子幀連月操勞,早已犯了咳疾,行軍打仗,糧餉軍藥,是行軍的根本。

他快速寫好軍報,交給梁將軍身邊的親信“速速帶著密保回宮,請求聖上撥款,發放軍餉。”

那士兵快速告退,快馬加鞭,往回送信。

巫子幀卻感覺有些奇怪。

這東陵國都已經失了十幾座城池,猛將也失了好幾位,為什麼還沒有人來言和呢?

即便是他對這國家勢在必得,定不會同意握手言和,但該走的流程,卻一樣也沒有。

這東陵皇帝,竟如此硬氣。

“剩下的糧餉還能撐幾天?”

“回軍師,煮粥的話,還夠兩天。”

巫子幀嘆了口氣,就算是信傳回去就撥軍餉,也得十幾日才能運過來。

只有再想想別的辦法了。

最後梁家軍還是順利得到了糧餉,因為巫子幀讓一隊人馬去吸引敵軍注意力,等到他們紛紛應戰的時候,偷襲了他們防備薄弱的糧倉。

士兵們大喜過望,到了巫子幀帳裡報告。

“現在夠撐幾日了?”

“回軍師!足夠將士們吃上十日了!”

巫子幀鬆了口氣“那就好。”

只是這聲東擊西已然打草驚蛇,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就不管用了。

閻靳一直忙著照顧傷員,傷勢太過嚴重的,閻靳就著人給他們喬裝打扮,用車把他們先運送回國了。

剩下計程車兵,也是傷得多,無傷的少。

如今糧草匱乏,多停留一日,就多一分危險。

只有速戰速決,還要出其不意才行。

梁家軍退回了先前攻克的城池,暫時在這裡儲存實力。

只是這東陵國的軍隊明顯是發現了他們糧餉不足,不出兵迎戰,也不派使者和談。

這是想困死他們。

巫子幀心知肚明,他沒有時間數著無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得速戰速決。

閻靳的易容術派上了用場,主帥梁將軍被易容成了一位東陵國大將,換上東陵國的戰袍,背上從那位大將身上繳獲的佩劍,獨自一人裝作踉踉蹌蹌的樣子去到那城下。

城上計程車兵頓時認出了那張臉“是元將軍!!”

“不是被俘了嗎?是逃出來了嗎?”

附近沒有梁家軍,易了容的梁將軍在他們開啟城門的那一刻,就昏闕了過去。

他身上本就傷的不輕,為了這次任務,更是狠心讓自己的副將抽了他幾十鞭,這樣貨真價實的傷勢,敵軍定然無法識破。

所以在梁家軍再次兵臨城下的時候,早已潛伏在城中的梁將軍藉著偽裝,單槍匹馬,把守門的殺了乾淨。

城門大開,東陵城最後一道關卡破了。

城中的糧藥富足,巫子幀這才算吃上了治療傷寒的藥。

但是他心裡總是有隱隱不安,說不出哪裡不對,可就是不太對。

他在休息之前,部署了最後的計劃。

“明日,定有守皇城的部隊進攻,所以任何一組的配合,都不能出現差池。”

巫子幀微微蹙眉,把一切部署安排得慎之又慎,最後的戰役了,只要贏了,就能回去見默時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真的太思念太思念那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