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內。

馮雲正翻看著嶄新的書冊。

季洛在旁邊喝著茶,瞧瞧馮雲又看看她正看的冊子。

“當中寫的好的,我叫人要她們小心寫了,做刺繡針織為妙者,又請了擅畫者仔細描繪,但有畫者有名號,裴大人也畫了一幅,我以為既是女子之物,當有春華秋菊,爭奇鬥豔之美。”

馮雲看的冊子正是早先在鎮國公府馮妙邀請的各家的女郎前來參加宴會時所作,有的擅長詩詞,有的擅女紅,其意為孝,卻是明明的把諸位官家小姐們的名頭技藝宣揚了一番,此又因而出書,她當然要好好看一看。

自來名門小姐的名諱不得隨意告知,這書冊上自然都是用的化名,但諸位女郎的字型卻是彰顯無遺,娟秀美麗,各有明媚,以她的系統級別,都覺得不錯。

上輩子她沒出過書,編輯之類也沒幹過,但有季洛全盤掌控,她很滿意。

別的不說,只宮廷畫師裴師兄的畫作,就足夠讓人掏腰包了,再有其中還收錄了她抄的“嗅青梅”,不管是看得慣她還是看不慣她,總之這本書不愁賣。

“五王爺見識廣博,若我是男子也要買上一本。”馮雲道。

“皇后嫂嫂覺得好就好。”

季洛手中扇子一晃,一副很是恣意瀟灑的模樣。

若是旁的小郎君這般行為讓人覺得好笑,可季洛卻是好似天生就該是這樣。

“五郎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馮雲問。

季洛眼角一動,莫名的感覺浮上。

他想到了這些時日和奉命來宮中教習的馮暮修聊天時,馮暮修提過的每次被三姐姐算計的時候總會生出來的莫名之感。

“沒有。”季洛道。

馮雲似是不解:“你可聽聞‘芳草懷煙迷水曲’‘牆外見花尋路轉’?又還有‘水風空落眼前花,搖曳碧雲斜’?亦或者‘水光月色兩相兼。月映水中天’?”

季洛額角抖動:“皇后嫂嫂是要過河拆橋?”

“怎麼會,只是我想到你四哥說過,你曾經最希望的就是能往外面轉一轉看看咱們大乾的人土風情,這回你幫我大忙,我就想著能不能叫你得償所願。”馮雲很是誠懇。

季洛撇嘴:“江南吧。”

馮雲笑盈盈:“還是五郎最聰明。”

季洛搖頭:“嫂嫂不聞久病成醫?既知逃不過,不如早些認輸,或許還能得些好東西。”

“五郎想要什麼?”馮雲問。

季洛想了想:“我想帶我母妃一同前往。”

“這是自然。”馮雲道。

“我的那兩個舅舅就不必同行了。”季洛道,“若是他們不願意,四哥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馮雲驚訝。

季洛嘆氣:“我也想做個乖乖的皇子,可我也想了,不管是三哥當皇帝還是四哥當皇帝,我總也免不了要和我那兩個舅舅對著幹。他們是母親的骨血同胞,若是母親知道一定不會同意我做什麼,所以只能煩勞四哥了。”

季洛看著馮雲,眼中清亮的如碧波池水,一望到底。

馮雲心頭一動。

那兩個舅舅必然是支援三皇子的,若是三皇子為帝,季洛就是最有威脅之人,即便是他們兩個是親兄弟,那兩個舅舅也不會想要季洛平平安安。

“你,若皇帝不是你四哥……”馮雲吟喃。

季洛眼中的清亮一黯,而後又是清淡如水。

“現在是四哥啊。”

“所以四哥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

眼前的少年眉眼間清潤,早已經不是當初跳脫的小郎君。

馮雲彎唇,燦然一笑。

季洛看著馮雲的笑容,也笑起來。

雖然眼前的人已經是他的嫂嫂,可也很好。

這時外面侍奉的冬憐進來,臉上的喜色遮掩不住:“殿下大喜。”

馮雲心頭一動:“可是琅兒?”

冬憐重重點頭:“母子平安。”

“太好了。”馮雲歡喜,“把我早先備好的賀儀拿來,我再瞧瞧。”

冬憐奉上冊子。

馮雲伸手在冬憐的臉上捏了下。

哎呀,還是冬憐懂她。

身為皇后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不能隨意回孃家,只能準備賀儀。

只是即便早就為那個小傢伙的出生準備了不少,可當聽說那小傢伙真的冒出頭來,哪怕是還沒見到也覺得再給多一些也無妨。

冬憐繃著臉,忍下。

馮雲好似沒看到,眼角一瞥就落到了冊子上,提筆在上面加了幾樣。

“先這些吧。”意思是以後隨意補充。

冬憐退去。

季洛問:“我是不是也要給?”

馮雲沉吟:“這就見仁見智了。”

季洛肅然:“為了‘又仁又智’,必須要給啊”

馮雲微笑,立刻遞上一份冊禮單冊子。

……

季子墨進來時,季洛正在案前埋頭寫字。

“子墨。”馮雲。

“四哥。”季洛把手中寫的冊子揚了揚。

季子墨看向馮雲,馮雲看著他。

季子墨默默抬手,身後侍奉的劉喜無聲上前奉上一本冊子。

季子墨接過來,給馮雲:“這是我給咱們小四弟的。”

馮雲揚起嘴角,虛虛的行了個禮:“多謝陛下。”冊子開啟,裡面的東西不多,有不少都是他帶她往皇宮內庫裡轉的時候她瞧見的。

“怎麼沒見白玉嵌蓮荷紋玉墜?”馮雲問。

“不是說好的給我們的孩兒嗎?”季子墨脫口而出。

旁邊季洛“哦”的長長一聲。

馮雲面頰微紅。

季子墨唇角含笑。

是你提的。

馮雲只能瞪向季洛。

季洛神色無辜:“嫂嫂不想和四哥有個孩兒?”

馮雲轉頭就看到季子墨眯著眼睛看過來。

馮雲立刻:“是他挑撥。”

季洛馬上:“嫂嫂想和四哥有個孩兒,多多益善。”

季子墨周身的涼意散去,如春風拂面。

馮雲看著季子墨又看看季洛,遲疑:“我怎麼覺得你們兄弟在設計我?”

季洛抱屈:“天地良心,我什麼都沒說。”

尼瑪就你說的最多。

馮雲瞪過去。

回頭收拾你。

季子墨輕咳,遞給馮雲一封摺子:“六大家動手了。”

馮雲正要接過摺子,季洛高聲:“我這就去準備下江南,定要助四哥和嫂嫂一臂之力。”

話音未落,人就沒了影兒。

……

說是去幫忙,看似像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