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出發前,江雲熙先去了一趟廁所。

剛關上門,就有兩個女生嬉笑著,跟了進來。

聽聲音,好像是南言琛那幾個秘書中的人。

她們站在鏡子面前,固定這個時間來補妝。

一個女生開始小聲八卦道:“哎哎,王沛居然把司徒橋的方案交給她了耶,那可是南言琛最重視的合作。”

另一個人不滿冷哼道:“切,說得她好像能拿下一樣。”

“連南總都搞不定的人,你覺得她就能搞定了?”

“那可是司徒橋啊,京城最神秘、最尊貴的司徒家族,是這些豪門都不敢惹的,就她?”

「司徒?我怎麼沒聽說過。」

外面的人拿出口紅,一邊吧唧嘴,一邊說道:“聽說十幾年前,司徒家的小千金被綁匪撕票後,他們就很少出現在國內了。”

“幾乎都在國外,說是司徒夫人患上了複雜性創傷性應激障礙,抑鬱症,怕故地勾起回憶。”

“這司徒橋,今年也是因為世界畫作巡展,才回國的。”

“南言琛想抓住他在國內的這段時間,搞聯名合作,可惜呀,人家根本不買賬,連毛都見不到。”

“就連南言琛約他吃飯,人家想都不想直接拒絕,這才是頂級豪門的底氣!”

“要不要打賭,今天江雲熙那丫頭,能堅持多久?”

兩個人在外面哈哈大笑,那笑聲透露著對江雲熙的惡意,便走了出去。

片刻,一陣沖水的聲音響起。

江雲熙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來。

「我就知道,交給我的,沒好事。」

「算啦,當出去摸魚吧。」

......

聯絡地址留的是一個叫做“休思”的畫廊,位於市中心的黃金地帶。

資料中並沒有留關於司徒橋的聯絡方式,只有一個叫陶知然的職業藝術經紀人。

陶知然是這個畫廊的老闆,同時也是司徒橋在國內的經紀人。

司徒橋在國內的一切畫展,都由他來管理。

陶知然的資料,網上很容易搜到,但作為世界知名畫家的司徒橋,卻極少有資料,連張照片都沒有。

簡介中,只潦草寫了幾段話,介紹司徒橋。

只說,他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平時鮮少和媒體公眾打交道,行蹤不明,誰都找不到,更沒人知道他長什麼樣。

資料只有兩頁,最後一頁寫著。

【司徒橋一幅叫做《思木南》的畫,突破了世界拍賣行的最高成交價,但他本人將該畫的全部報酬捐給了國內各地的孤兒院。】

僅僅那一句話,江雲熙深嘆一口氣。

“這樣頂級的藝術家,我能跟他見面,估計都難,還去談合作?!”

可一想起洗手間裡,那兩個人嘲弄的語氣,她咬咬牙,還是走進休思畫廊。

整個畫廊以藍白為主調,天花板上是一大塊玻璃,將藍天白雲照映在光潔的地面上,宛如絕美的風景畫。

粉刷的白牆上,是一幅幅精美的畫作。

“你好。”

江雲熙兩隻手趴在前臺處,對那個人說道:“我是南方集團的員工,我想找一找...陶先生。”

前臺那個女生似乎每天都會收到來自南方集團的騷擾,隨意掃過她一眼。

“又是南方集團?今天又換人了?”

她的語氣不算友好,似乎被騷擾慣了,更多的是無奈。

她指了指畫廊角落裡那排凳子:“看你是新人吧,我今天才好心提醒你兩句。”

“你就坐在那裡等他吧,他下午有個會,會從辦公室裡走出來,你再上前去吧。”

“反正我不能讓你進他辦公室,你只能在外面等。”

她的態度有些傲慢,但相比於其他人,已經有耐心許多。

江雲熙說了一句:“好的,打擾了,謝謝。”

她便坐到那排鐵凳上。

現在是工作日,畫廊幾乎沒有遊客,只有幾個零星的工作人員在忙。

他們只是輕飄飄看了她一眼,似乎已經習慣了那裡坐著人。

江雲熙本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就在那裡乾坐著,簡直是要她的命。

她站起身來,索性在畫廊裡亂溜達。

展廳簡潔乾淨,除了微微投射下的光暈外,雪白的牆面幾乎沒有任何裝飾。

越往裡走,幾乎一個人都沒有,顯得格外空曠。

突然,她被一張佔滿巨大的油畫吸引,走近看。

畫面上是湖上日落,大面積用溫暖的橙色去襯托畫面的柔軟,筆觸細膩而靈動。

而畫的另一半,則是暴風即將席捲村莊,和那溫暖的太陽形成鮮明反差。

畫作側面寫著幾個小字——《思木南》復刻

“這名字和畫的內容壓根就不搭啊。”

從後,走上前一個男人,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展廳中迴盪。

“畫作的名字就一定要和內容一樣嗎?”

“它們的名字只是藝術家為了表達他的創作情感而設定的,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理解畫家的心思。”

這聲音好耳熟!江雲熙緩緩轉過身去。

“是你!”江雲熙指著那個男人,嘴巴張大。

下一秒,她趕緊捂緊自已的衣服,一副見到流氓的樣子。

“你...猥褻罪,這麼快就放出來了?!”

這男人,就是凌晨從混混手裡救了她,又反過來非禮她的那個!

他漫不經心走上前來,眸子淺淺打量著她。

“什麼猥褻罪,我那是見義勇為!”

“警察叔叔查清楚後,肯定要把我這種好市民給放出來啊!”

男人一臉傲嬌,叉著腰,居高臨下看著她。

“嚯!倒是你呂洞賓咬狗,不識好人心!居然讓警察抓我!”

江雲熙朝後退幾步,和他拉開距離。

“你別過來啊,變態,小心我又報警哦!”

男人性感的薄唇癟了癟,一臉無所謂的態度。

他看見江雲熙手上的資料夾,上面露出一角,寫著司徒橋三個大字,頓時來了興趣。

“喂,白眼狼小姐,你來這兒做什麼?”

“要你管,變態男。”

男人瞪大桃花眼:“你...你才是變態!”

片刻,他又轉變一張嘴臉,勾唇邪魅一笑:“你不會是來找司徒橋的吧?”

修長的手指勾過她胸前的工牌,饒有玩味看了一眼:“南方集團實習生?”

“啊~原來你叫江雲熙。”

他一字一頓讀著她的名字,垂眸看著她的小臉。

眼眸似有深沉打量著她。

“江雲熙小姐,你多大啊。”

「這個男人是對她歲數有執念嗎?」

“108歲。”

“我是認真的,你到底多少歲。”

“你覺得這樣問一個女生年齡,禮貌嗎?”

男人忽然湊近,桃花眼彎彎,聲音魅惑:“你告訴我,我...就帶你去見司徒橋。”

江雲熙眼睛一亮,圓溜溜轉動著,將信將疑。

他能認識司徒橋?就他?

男人繼續勾引道:“他和我的關係,可不一般哦。”

桃花眼勾了勾,彎唇勾笑。

片刻,兩個人默契點了點頭:“哦~”

江雲熙伸出小手,握住他的手甩了甩:“我叫江雲熙,今年21歲,京城本地人,嫂子好!”

前一秒他還笑著,下一秒那笑容就僵住了。

“嫂...嫂子?”

江雲熙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小臉微紅:“哎呀,我新時代小青年,懂得起懂得起,love is love。”

男人嘴角顫了顫,輕嘆一口氣。

他雙手插兜,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

走兩步,見江雲熙沒跟上來,他轉過頭:“21歲的白眼狼小姐,你不跟上來嗎?”

江雲熙兩眼發光,小跑到他身邊:“現在就去見司徒橋嗎?”

“嗯啦。”他不緊不慢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