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棍子比人的手臂還要粗。
就這樣掄一棍,估計得痛好幾天。
江雲熙就站在二樓,微皺著眉,看著滿臉怒氣的蕭山。
「好可怕,這人...莫不是有什麼大病吧,我得離他遠一點。」
蕭晚寒吃痛叫了一聲,雙膝跪在地上。
他緊咬住唇,任由蕭山發洩。
蕭晚寒朝江雲熙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
像是這種場景每天都會上演很多次,他已經痛得麻木了。
蕭山紅著眼,頭髮稍長,轟然散亂開,像個瘋子,使足了力氣在他身上掄了好幾棍。
像是在發洩。
直到終於沒了力氣,蕭山才停下手,手臂都因極度用力而腫脹,青筋凸起。
他憤然丟下棍子,一臉怒氣朝屋內走去。
而蕭晚寒,還跪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江雲熙看著他捱打的樣子,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憐憫,她曾經也會無緣無故遭受葉桂芳的毒打。
但葉桂芳不會這麼往死裡揍,這會把人打死的。
她從二樓跑下來,小心翼翼靠近蕭晚寒。
“你...你沒事吧,看起來傷得很重的樣子...”
蕭晚寒先是低著頭,聽到她的話,緩緩抬起頭來,對著她明媚地笑著。
“沒事,我已經習慣了。”
他的嘴角還在流血,怎麼可能沒事!
“你是新來的家教老師吧。”
“你好,我叫蕭晚寒。”
他伸出手,不小心扯到傷口,輕輕嘶了一聲,手懸在半空,沒有抽回。
江雲熙愣住,緩緩握住他的手,又立馬鬆開:“你好,我叫江雲熙。”
“聽說姐姐是京大王牌專業的第一名,好厲害呀。”
蕭晚寒的笑意明朗,像是剛才那頓毒打是她的錯覺似的。
「被打的這麼慘,竟然還這麼雲淡風輕跟我聊天,他的身體是鐵做的嗎?」
江雲熙看著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微皺著眉。
他盯著她的眼睛,捕捉到眼底那絲憐憫,漆黑的眸子竟然閃過一絲厭惡,又立馬隱藏起來。
他最討厭別人用那種眼神看他。
江雲熙將他扶了起來:“我們還是先進去吧,先上藥。”
“不用,我可以自已走。”
他倔強站起身,膝蓋因為長期跪著已經麻掉,一踉蹌差點摔倒,幸好旁邊的江雲熙扶住了他。
她的身子小小的,站在旁邊剛好可以做人形柺杖。
“哎呦,傻小子,你可別逞強了。”
“來,扶住我的肩膀!”
江雲熙霸氣拍了拍自已的肩頭,示意他可以靠著她。
突然,他的臉竟然抹上一絲紅暈,有些不太自然,垂眸看著她。
“快吧,別等下摔個狗吃屎,門牙崩掉兩顆。”
“來,你可以靠著我!”
她再次拍了拍自已的肩頭。
蕭晚寒的手在半空中躊躇了片刻,最後還是輕輕搭在她肩上。
他餘光微微掃過,小心打量著她,喉結上下滑動了幾下。
走進臥室,蕭晚寒熟練從抽屜裡拿出藥,抹在剛剛被打的地方。
他兩隻手抓住衣服,從上脫了下來,流暢的背部線條上全是淤青。
江雲熙見狀,朝後退了幾步:“你先塗藥,我出去一下。”
“那個......”
蕭晚寒卻叫住了她。
“姐姐,你能...幫我塗一下背嗎,我手疼。”
他的語氣軟軟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聽上去很可憐。
江雲熙心悸了一下,躊躇半晌,還是上前。
「他只是個弟弟而已,塗藥也沒什麼吧,看他被打得這麼慘,就當幫幫忙吧。」
蕭晚寒乖乖坐在床角,將脊背挺直。
裸露的面板上全是被棍棒打的痕跡,有淤青的地方應該是好幾天前打的,現在又多了新的傷口。
她拿過藥,小心翼翼塗在他的背上。
蕭晚寒的身材很好,有不屬於他年齡的魅力,肌肉線條格外明顯,應該是專門訓練過。
冰涼的小手一碰,他立馬悶哼一聲,咬著牙不準自已發出聲音來。
她的手立馬抽開,關切問道:“很疼嗎?那我再輕一點。”
“沒事,你正常塗藥就行了,我能忍。”
蕭晚寒低著頭,額頭沁出一層細汗,後背緊繃。
江雲熙一邊塗藥,一邊詢問他:“那個男人是你爸爸啊?”
“嗯。”
他的回答不帶一絲感情,顯得很冷漠。
“那他...幹嘛要這麼打你啊,平白無故的。”
蕭晚寒冷笑一聲:“因為我害死了他的女人。”
她的手一僵,停下了動作,一臉震驚看著他的後背。
蕭晚寒挪動著身子,漆黑的眸子緩緩轉過來,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捕食的猛獸,一瞬不瞬盯著瀕死的獵物,格外瘮人。
猛然,他揪住江雲熙的手腕,冷冷盯著她說。
“姐姐,和殺人犯同在一個屋簷下...你覺得害怕嗎?”
“我可是殺過人哦。”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壞笑,像是期待她露出害怕的表情。
江雲熙先是一愣,隨即沒好氣甩開他鉗住自已的手,猛地敲了一下他的腦門。
“壞弟弟,你藥濺到我臉上了!”
蕭晚寒被那一敲,懵在原地,他捂著腦袋,一臉不可置信看著她。
“你你你,你不怕嗎?我可殺過人!真的!”
他的語氣有些懵逼,平時跟陌生人講這種話,其他人立馬會躲開他。
這個女人竟然還敲他腦門?!
“殺殺殺,我還是個縱火犯呢!”
江雲熙沒好氣叉著腰,又戳了一下他的腦門。
蕭晚寒捂著腦袋,眼睛清澈盯著她:“你...你是縱火犯?”
“當然,我可是京城萬人懸賞的...芳心縱火犯。”
蕭晚寒一愣,表情呆滯。
江雲熙挑了挑眉:“怕了吧?還不快去做卷子!”
她拍了拍手,從包裡拿出一大疊試卷。
“這是你今天的量,晚餐前得做完,你爸說不做完,不給你吃飯。”
“我看了你的月考成績,還不錯,但化學還得再提提。”
蕭晚寒朝天吐血中......
他躬著身子,頭埋在一大疊習題中。
江雲熙餘光輕掃過他一眼,有些心疼。
她在來之前,就聽說了蕭晚寒的事兒。
他說他是殺人犯,是因為他出生的那一天,他的媽媽大出血,在手術檯上去世了。
自已的生日,也是媽媽的忌日,蕭晚寒從來都沒和其他小孩一樣,過過生日。
他的書桌上,還刻著一行字。
【我的存在,即是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