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子苓只能慢騰騰往外走,也不敢指望更多,今天已經說上一句話了,算十分難得的了。眼角處看到倫江手上那著一張請柬,特製的材質,不知道是誰家的。

“逍遙侯?”燁齊蹙眉。

“其實是長公主府。逍遙侯越琪文尚了長公主福吟,生一子越善軒,早早便封了世子,一女為越沛靈。少爺沒有參加過,這個菊花宴是福吟長公主每年都會舉辦的,到時賞菊吃蟹、、、”

燁齊不耐煩聽下去,看著倫江的神色彷彿在說:“我有那麼無聊嗎?”

倫江亦步亦趨,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講。

“說吧,怎麼一回到京都就婆婆媽媽的!”

倫江苦哈哈的吞了吞口水,下定決心說了:“剛收到阿星有報,在我們回來的當天,郡主、、、和越世子從‘簡舍‘出來、、、後,一直護送郡主回到承恩公府、、、”

燁齊瞬間黑了臉,倫江的頭已經埋到差不多到胸前了。

簡舍是承恩公給明珠的酒樓,只因為一天明珠突發奇想,說要開個鋪子,承恩公鄭羽峻大手一揮就給了她,把沈氏和鄭柔綺氣得跳腳也沒用!

沒想到酒樓在她的經營下,非但沒有垮掉,反而蒸蒸日上,她自己鼓搗的幾個新菜品打出了名氣,還搞了一個什麼貴賓卡優惠活動,這些新穎的營銷方式,讓簡舍成了京都的知名酒樓,說日進斗金也不為過。

而明珠會出現在簡舍裡非常正常,不正常的是跟越善軒一起,竟然還讓他護送回家!

日、月、星、辰是燁齊留在京都的侍衛,向來做事妥帖,這件事應該不會看錯。

燁齊氣歸氣,但從來不做妄加揣測的事情,他決定明天找明珠問清楚。

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卻因為來了皇上的賞賜而耽誤了時間。

千凌書院分部,設在京都偏西郊的地方。沙美嫻留在京都的日子裡,就住這。

沙美嫻挑著那不太明亮的燈芯,一邊聽著妮芳的話:“主子,郡主可能知道了你落水的事情了”

“哦?”沙美嫻感興趣地挑起眉:“何以見得?”她的這個婢女一向很聰明,很合她的心意。

“因為,大發、大昌親眼所見,她和越世子從簡捨出來,神色很是不虞。後來大廳人多口雜,他們倆不敢靠得太近,但還是聽到了兩句”

沙美嫻點頭示意。

“他們相約明日申時在‘荷塘月色’見”

“簡舍後面的?”看到妮芳點頭,她諷刺一笑:“哈,沒想到簡舍成了便於她鬼混的地方。”

妮芳沒有出聲。

“看來她知道我的意圖了,正準備拆散我們呢,可惡!”沙美嫻咬牙。

妮芳微硒,這不明擺著的嗎?所謂落水,意在世子!早不早,晚不晚,就在越世子出現的那個時候。可惜這個越世子自小便被鄭明珠迷住了,後來知道明珠與燁齊定婚後,還大病一場,幸虧孟健海是大宣朝的有功之臣,福吟長公主才沒有逼迫燁齊退出,不然還不知道現在是啥樣子呢。要知道這個長公主是今上唯一倖存的姐姐,對她非常敬重。

這越世子的性格,恰如他的名字“善”,耳朵根固然不會軟,但心腸卻是實打實的軟,二話不說就跳下去救人。對人不設防,這或許是自小優渥條件下成長的緣故吧。

沙美嫻被救上來了,但並不表示她的算計就成功了,一個心有所屬的男子是不會對一個面板略黃,相貌堪堪的女子有感覺的。沙美嫻就這樣等了好幾天,大長公主府一點訊息都沒有,去公主府?借她十個膽她也不敢!可是、、、京都貴族男子那自詡的高貴的責任感呢?

沙美嫻想,既然一計不成,自然得想第二計!

“叫大發大昌!明兒咱也去會會咱們的郡主!”

妮芳不知主子搞的是哪一樁?現在的表情不是應該很惱火,恨不得撕了鄭明珠嗎?怎麼一副特興奮的樣子?還要會會郡主?

沙美嫻向外走,半路上看見大發大昌匆匆而來,她便叫二人附耳過來。

兩人大驚,看著沙美嫻,遲遲沒有動作。

沙美嫻雙眼一瞪,他們便應聲而去。兩人以前是街上混混,被沙美嫻狂扁一頓後,就跟隨在她的左右,對她的話不敢不聽。

哼!鄭明珠,想壞我的事?還不知道是誰壞誰的事呢!等著吧,別急哦,餐前小點,請笑納!

她和鄭明珠算是耗上了,從小,她就看不慣鄭明珠,哼,仗著出身好,高高在上,她就恨那些千凌閣子弟,怎麼個個都那麼賤,就那麼喜歡那狐媚子臉!

就連大師兄,上凌燁齊,也、、、

沙美嫻痛苦地咬牙:“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這樣對我?我不夠努力嗎?大師兄,為了讓你看一眼,我把自己活成了牛馬,才15歲就成了千凌閣四閣劍狼!縱觀整個千凌閣,能上四閣的女孩固然有,但少之又少,就是有,也沒有我,我沙美嫻那麼年輕!為什麼你就看不上我呢?為什麼就和她定了婚呢?鄭明珠!就因為她身份高嗎?哼!明珠郡主!好一個郡主!好一個身份高!狗屁!哼…”

沙美嫻幾乎是咬牙切齒,“你們就等著吧!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沒過一會,她又對外面喊了句:“齊班,齊固何在?”

“在”兩名男子躬身走了進來:“大人,有何吩咐?”自升上千凌閣四閣,成為四閣劍狼後,就標配了來自三閣的四個跟班,她負責教習他們,他們幫忙打理事務,有點像現代的研究生導師的模式。

“齊班,你認識的那個兄弟?就是那個、、、”

齊班心下猛地一跳!

“赤焰幫?”

“哦,對對,總部在赤焰山?”

“是的”

“京都這邊沒有人手?”

齊班眼睛一閃,“有,五十左右,不過、、、個頂個都是高手。”

“足矣!哎?怎麼突然就齊聚京城了呢?”

剛說完,她自拍了拍腦袋:“看我,是因為比武大賽而來的吧?”

兩年一次的比武大賽,非常出名,千凌山也都參加,一些考不上或是不想考科舉的人,都會參加這個大賽,參賽的高人很多,碰上的硬茬也多,所以,如果能在大賽中拿到第一即武林擂主的話,可以以“突出貢獻”登上千凌閣五閣,成為五閣劍虎,賜寶劍,獲上凌尊稱!

這跟燁齊不一樣,他是憑軍功登五閣,而明珠是直接由師尊帶上五閣,當然,這些都是特例,無人敢置喙。

“大人好記性!”

沙美嫻笑了笑,勾了勾手指,說:“速速找到你那些兄弟,明兒申時、、、等我出發了半個時辰後再出發、、、荷塘月色,知道嗎?”

齊班點點頭,然後疑惑地問:“去、、、打架?”

“沒有打架也要給我弄出打架來”說完意味深長的看著齊班,齊班一激靈,忙再靠近一點:“叫赤焰幫別搞錯了,是鄭明珠!如此、、、這般、、、也別弄死,直接弄山上去”。

“啊,這、、、”齊班小心翼翼地看著沙美嫻說:“郡主是同門、、、”

“她算什麼同門!”沙美嫻大吼,一時忘了還有齊固。

千凌閣訓第一條:不得欺師滅祖!第二條便是不得殘害同門!這兩條之所以放在前二位,說明最是罪大惡極!一旦證實,直接由四大護法執法,收寶劍,挑手筋腳筋!處罰是相當嚴格的,而且四大護法除了武功高強外,還神龍見首不見尾,被處罰者,即使逃到天邊,都會給抓回來。

聽說五年前有一個千凌門徒,殺了師弟後逃逸,都跑到東邊差不多出海了,最後還是被抓了回來,恐怖得很。

沙美嫻不是不怕,她的嘴唇也有點抖索,但對鄭明珠的恨意蓋過了一切,她還是決定這樣做了。

相比齊班,這個齊固較為死板。果然,齊固也明白個七七八八,忙上前:“大人萬萬不可!”

沙美嫻不想再聽,揮了揮手:“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相反,我叫人幫忙,是因為要防患於未然,有人要殺我!懂嗎?”她也沒說是誰,讓齊固猜去吧。

齊固遲疑地跟著齊班往門外走,只聽得沙美嫻:“齊固,你在門口稍等,齊班留下。”

齊班上前,她再一次小聲說:“你先辦件事再出發,到宮城東門找一個姓王的內監,只四個字-請求援手!哦,還有,要他一定轉告主子,有大魚出現!”

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齊班的耳朵說的,齊班被噴了幾滴口水,有點遺憾要是這女子再美點就好了。

“是!領命!”齊班的聲音乾脆而帶著興奮的調調,而處於緊張狀態的沙美嫻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還有、、、”沙美嫻沉默了一下,才說:“那個齊固,留不得了。”

齊班遲疑了下,點頭而去。這是真正心狠手辣的主,誰遇誰倒黴!

只見他在去宮城的路上,先拐去了一處民居,七彎八拐的,敲響了一扇房門,在幽暗的房內,他興奮地向屋裡的人說:“主上,瞌睡有人送來大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