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摩斯大陸的中部靠北的位置,有一片沙漠像一條抹胸布一樣從西面的海岸邊向東面的內陸橫亙了數千公里,將大陸的北方和南方隔斷了開來。

這片沙漠的名字叫瑟蘭大沙漠,因為它面積非常遼闊,也被人們稱之為陸海。

七月的熾熱驕陽下,這片陸海或許更應該被稱為死海,因為置身在這樣酷熱的環境中,確實讓人覺得跟置身於煉獄之中並沒有什麼區別。

空曠荒蕪的沙漠中,幾乎看不到任何生物,無論是動物還是草木,要在這樣嚴苛的地方生存都是極其困難的。

沙子,沙子,沙子……除此之外,就只有難耐的炎熱!

坐在馬背上的伊迪斯特蘭娜一邊抱怨著,一邊摘下水袋,往嘴裡灌著水。儘管在幾分鐘前她才喝了個飽,卻覺得自己的嗓子又幹得直冒煙了。

大股的水從伊芙的嘴邊漏出來,打溼了她的外套,不少水珠滴落到了地上,很快就被幹涸的沙子吸收得無影無蹤了。

“哎,小姐,不要太浪費水了。也許還有老遠的路呢,沒有了水就糟糕了。”

“可是真的很熱啊!等沒有水了,你就挖口井,不就有水了嘛。”

還真是個聰明孩子呢,居然還知道挖井找水!

羅薩搖搖頭,卻沒有把這句嘲諷的話說出口,只是輕嘆了一口氣,畢竟去和這個滿嘴天真話的傢伙較真就太傻了。

不過騎士的心裡也並不是真的擔心缺水,因為他們現在還不是要穿越整個瑟蘭大沙漠,而只是要前往附近的一個小鎮哈杜鎮。

哈杜鎮位於沙漠北部的邊緣,是大陸北方的旅客和商隊向南穿越瑟蘭大沙漠的一個著名的集中地。

羅薩打算到了那裡就找個商隊加入,這樣要比獨自行動要安全得多,畢竟,不管是他還是伊芙,對沙漠都是一無所知的。

在幾天前,羅薩等人在克蘭米底制裁了托馬斯•比爾茲利和莫特迪拉兄弟,讓艾麗西婭公主的怨恨得到了平息。

這次克蘭米底的潛入行動可以說取得很大的結果,但是羅薩卻無法感到開心,因為包括艾麗西婭公主在內的眾多無辜受害者那悲慘的命運仍然不時刺痛著他的心。

“喬伊和露西現在到月海了嗎?”

一眼望去只有茫茫的黃沙,伊芙無聊地噘了噘嘴,然後隨意地問道。

“應該快到了吧。從格里夫港到拉斯特,順風的話,只需要兩三天時間。”

聽到伊芙說起那兩個孩子,羅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想到他們今後可以在月海王國安穩地生活下去,騎士的心裡稍微感到了一些安慰。

兩個孩子從來沒有乘過船,途中的顛簸也許會有些難受,不過,有著班克斯•塔博和斯耐普•羅賓護送,安全抵達目的地應該是毫無問題的。

班克斯和斯耐普最初加入羅薩的隊伍,也許是單純出於對伊芙的好感,甚至可能是想從羅薩身邊把“被誘拐的“伊芙解救出去。

不過在克蘭米底經歷過生死與共的戰鬥後,他們和羅薩之間也建立起了深厚的信賴關係,護送孩子們去月海王國這件事交給他們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還是覺得應該讓你也跟著他們去月海的,如果你去了,這時候也許都見到普莉姆了,那孩子肯定會很驚喜的。”

羅薩有些遺憾地說道,雖然有伊芙的存在,才讓他們在地底迷宮中戰勝了比爾茲利,但騎士仍然覺得讓一個女孩子繼續跟著自己冒險是很不妥當的。

克蘭米底那些殘酷的事已經讓羅薩充分認識到,處在不同的環境中,女孩子的待遇會有著何等巨大的差異。

在安全有序道德規範的環境中,普通的女孩們都能被當做稀世珍寶一般細心呵護;而在危險混亂充滿慾望的環境中,就算是高貴的公主,也能淪為隨手就可以拉來使用的廉價玩物。

騎士的話雖然完全出自於對伊芙的擔心,卻引來了這個女孩的不滿。

“為什麼總想著趕走我!我就那麼讓你討厭麼?”

“也不是我討厭你吶,是我的錢包在討厭你,畢竟你已經讓它瘦得不成樣子了。”

看到伊芙的表情明顯是真有些不高興了,羅薩連忙又說起了玩笑話。

羅薩最近有些不自覺地喜歡逗弄逗弄這個女孩,故意讓她發發脾氣,然後以她那有趣又可愛的表情為樂,但也並不願意讓她真正生氣,畢竟那可不符合騎士恪守的準則。

“哼,還真是個守財奴!羅薩先生你這麼吝嗇,是想攢錢給自己打造一副金棺材麼?”

這個肆意揮霍別人錢財的傢伙不但不懂得感恩,反而毫不留情地對恩主進行著毒舌攻擊。

騎士卻並沒有感到不快,只是微微一笑,然後他想到了這次冒險前途叵測,不由自嘲道:

“金棺材啊,那可是帝王才能享用的,我只是個騎士,也許能有一張草蓆裹屍就很不錯了……”

“說什麼喪氣話呢!你不會死的,不管是金棺材還是草蓆都用不上!因為,我會保護你的嘛!”

“聽到這話讓我安心多了,今後可就要全靠小姐你了。”

“放心吧,沒問題的,只要有我在,一定能讓你平平安安的!”

看著以一副大姐頭的姿態向自己承諾保護的這個小女孩,羅薩不能不覺得挺好笑的,不過心裡也很有些感動。

過了一小會,伊芙又問道:

“羅薩先生,你為什麼放著馬不騎,一直在走路呢?比塞弗勒斯乘咱們兩個人完全沒有問題啊,以前不是都載過三個人嘛。”

以前載三個人的時候,就是先後多載了艾麗西婭和普莉姆那兩次。

然而,現在克蘭米底的公主一個已經逝去了,一個已經遠在月海王國了。想到這一點,羅薩的心裡不禁又有些沉重了。

不過他選擇不騎馬步行,只是因為重新找到比塞弗勒斯讓他非常驚喜,以至於捨不得騎上去了。

但在伊芙的催促下,羅薩還是爬上了馬背,他有些擔心走太慢,會讓伊芙提前把水都浪費光了。

騎士剛剛坐上馬背,女孩就立即往後一倒,舒舒服服地靠在了他的懷裡。

顯然,她要羅薩上馬,並非是在擔心他走累了,單純是自己坐累了想要個靠背而已。

女孩柔軟的身體和好聞的味道,讓騎士一時有些心神動盪。但他很快剋制住自己,無可奈何地暗歎了口氣,伸手把前面那沒長骨頭一樣癱著的傢伙稍微扶正了些,然後踢踢馬腹,讓比塞弗勒斯小跑了起來。

在爬上一個高高的沙丘後,羅薩看到,遠處的黃沙盡頭露出了一截長長的城牆,在那後面,是一大片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