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小女孩悲慘的哭叫聲,佩羅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她也差不多這麼大,每天回家的時候,都會立即跑過來,黏在他的身上,半天都放不下來。

於是,這位不忍心的慈父轉過身來,向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

“巴洛利,你快點完事,一會要有人來了就麻煩了。”

聽到佩羅的話,巴洛利笑了起來,說道:

“麻煩?有什麼麻煩?我們這是在執行比爾茲利大人的命令,附帶著享受一點小小的娛樂而已。那些個賤民沒什麼膽量的,而且只顧自己,否則他們又怎麼可能總讓人欺負呢?”

說著這話的時候,巴洛利感到胸前傳來了一陣擊打,那是露西在反抗。但這個小女孩那點軟綿綿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小小的拳頭打在士兵的身上連按摩都比不上,反而把他給逗樂了。

“嘿,打啊!叫啊!再用點力!我就喜歡你們這樣,明明反抗不了還要拼命掙扎。不過現在你還是省點力氣好,不然一會疼的時候就叫不出聲了。”

臉上浮現著讓人噁心的怪笑,巴洛利用一隻手把露西的兩隻手捏到一起,壓到了她的頭上方,然後用騰出來的那隻手摸索著去解自己褲子的皮帶。

這時,突然聽見“嘭”的一聲,然後一個東西呼嘯著飛了過來,掉在巴洛利的旁邊地上,士兵看過去,驚駭地發現,那竟然是佩羅!

目瞪口呆的巴洛利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的手甚至還在機械地執行著解皮帶的動作,當然,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是怎麼都解不開的了。

過了好一會,巴洛利才反應過來,向門口的方向看去。他看到,有四個人走了進來,走到最後的那個人還不忘把門給關上了。

儘管狀況已經明顯不妙了,巴洛利卻依然捨不得放開露西,只是把身體往旁邊側著,想伸手去抓自己之前解下來扔到牆角的長劍。

這樣的醜態進一步激怒了對方,一個身影急速地衝了過來,然後一腳踢在了他伸出去的手臂上!

這一腳踢得又狠又準,命中的部位是巴洛利右臂的肘尖。人們立即聽到了“咔嚓”的一聲脆響,這個響聲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因為那明顯是骨頭破碎的聲音。

巴洛利在聽到這個聲音時愣了一下,然後才發出了慘叫聲。他從露西的身上摔倒了下來,抱著自己已經完全變形了的右臂哀嚎不止。

但對方顯然不可能就這麼放過他,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拽了起來,然後扔到了離那個可憐的小姑娘更遠的地方,接著惡狠狠地向他走過去。

藉助窗外傳來的微弱光芒可以看到,羅薩的臉上露著可怕的神情,憤怒大大扭曲了那張原本英俊的臉龐,讓他看起來就像個恐怖的魔神。

但是,真正的魔鬼卻是他面前的那個人,如果那還算得上是一個人的話。

巴洛利的心裡湧起了巨大的恐懼,甚至壓過了他右臂上的劇痛,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逃跑,但驚恐帶來的戰慄卻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

“求求你,饒了我……”

士兵哀求起來,他極力露出一副可憐樣,試圖以此來打動對方。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記鐵拳,兇狠地直接砸到了他的臉上!

巴洛利的鼻樑一下子坍塌了下來,然後鮮血從鼻孔和嘴裡大量噴射出來,糊滿了一臉,也弄髒了羅薩的拳頭。

騎士厭惡地看著這些骯髒的血液,卻絲毫沒有停頓,繼續狠狠擊打著巴洛利,一拳比一拳打得重。

班克斯•塔博和斯耐普•羅賓看到這一幕,都很有些驚駭。

在這段時間的旅途中,羅薩給他們留下的都是很溫和的印象,即使被伊芙小姐過分折騰,也從不真正生氣,顯得非常大度。現在這麼兇暴的表現幾乎就像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了。

伊芙卻對此視而不見,立即蹲下去檢視那兩個孩子的狀況。

“孩子們怎麼樣了?”

羅薩暫時停下了對巴洛利的毆打,轉過頭來問道。

騎士的憤怒顯然還沒有平息下來,臉仍然扭曲著,聲音也有些兇惡。

不過伊芙卻沒有像班克斯和斯耐普擔心的那樣生氣,而是有條不紊地繼續著自己的檢查,然後說道,小女孩沒事,只是嚇暈過去了,但那男孩的傷勢較重。

“需要立即治療他。”

伊芙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已經被揍得面目全非的巴洛利。

羅薩醒悟到,不能讓兩個這麼小的孩子看到過於血腥的場面,必須在他們甦醒過來之前就把事情解決掉。

於是,騎士用雙手握住巴洛利的頭,絲毫不理會他含混不清的求饒,用力往後扭去。在一陣讓人牙酸的恐怖脆響後,活生生地扭斷了他的頸椎。

目睹了同伴的死亡,佩羅恐懼得渾身發抖,上下牙齒因為劇烈的顫抖而磕碰出了很響的聲音。

在被羅薩從門口一腳踹了進來之後,佩羅就被驚恐感緊緊地攥住了心,嚇得喪失了語言能力。

巴洛利被殺死之後,他就更加恐慌了,但卻奇怪地突然恢復了對口舌的控制,畢竟再不說話,接下來要被幹掉的就是自己了。

“求求你,饒了我……我什麼都沒做……這都是巴洛利做的。”

“你什麼都沒做?那你們為什麼到這裡來的?剛才我好像聽見你們說到了比爾茲利?”

羅薩扔垃圾一樣拋下了巴洛利的屍體,向佩羅走了過去。

聽到對方說出了比爾茲利這個名字,佩羅感到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即連連點著頭說道:

“是的,我們是奉比爾茲利大人的命令來的,他命令找一些小女孩交上去……”

接著,不等羅薩詢問,佩羅就迫不及待地把他知道的所有關於托馬斯•比爾茲利的事都說了出來。

佩羅雖然是個膽小的懦夫和不折不扣的壞蛋,卻相當狡猾。對方說到比爾茲利這個名字時透露著強烈的憎恨,他立即明白了這些人一定是那位大人的敵人。

“求求你,饒了我吧……我全都說了,請饒了我。我的家裡還有母親,還有一個小女兒,我如果死了,她們一定會餓死的。”

“你有一個小女兒,卻能這麼眼看著他凌虐小女孩?”

羅薩嚴厲地斥責著佩羅,心中怒火熊熊。但一想到他的女兒也許正翹首盼望著父親回家,還是決定放過他。

顫抖著的佩羅從地上爬起來,向門口走去,他對自己能死裡逃生有些不敢相信,因此心裡雖然想著要飛快逃離,實際上走得卻並不快。

在經過了離門口最近的班克斯後,佩羅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但他的背上卻突然傳來了冰涼的感覺,然後是一陣刺痛……

羅薩驚訝地看著從佩羅背上抽出短劍的班克斯,還沒來得及生氣,班克斯就對已經他說道:

“羅薩先生,別忘記你來這裡的目的,我們可不能放走他!”

接著班克斯指了指還昏迷不醒著的兩個孩子,說道:

“他女兒是無辜的,不等於他是無辜的。這樣的事情,你覺得他才做過一次兩次嗎?”

騎士看了看正在被伊芙治療著的那個滿臉血汙的小男孩,又看了看躺在草墊上的可憐小女孩,強壓下了自己的火氣,說道:

“這次你做得對,但不要再違背命令了。把屍體清理掉。”

……

十分鐘後,班克斯和斯耐普回來了,他們開心地看到兩個小孩都已經甦醒了過來,而且那個男孩正在向羅薩央求著什麼。

“先生,請教教我怎麼才能變強?變強有沒有秘訣?”

羅薩伸出手,摸摸那個男孩的頭,沉默了一小會才說道:

“就算是弱者,也有生存下去的權利。捍衛弱者的這個天然權利的決心,就是變強的秘訣。只要保持這顆守護他人的心,你就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強。”

接著,騎士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男孩的胸口,對他嚴肅地說道:

“請牢牢記住,一切力量都來源於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