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倫他們坐在船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沒有人去看手機,船上的人都在靜靜的享受著短暫的休息時光。
只有經常出海的人才知道,大海不一定都是藍色的,而此時鄧倫他們看到的海面,就是有些偏向黑色,當你看多了海面的時候,你就會有一種深深的枯燥感。
終於,船靠岸了。
他們一群人剛從船上下來,就發現船開走了。
“這個船真是古怪,我們明明找遍了船上所有的地方,都沒有發現人,這個船真的是自己開的嗎。”鄧倫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但是事實就發生在眼前,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種奇怪的現象了。
“別想太多,先安全的活下去吧。”楊雪晴放佛也感受到了鄧倫內心的深深的無力感,在這個島上,生死由不得他們自己掌控,他們就像蜘蛛網上的動物一樣,越是掙扎,越是越陷越深。
鄧倫沒有想到楊雪晴會安慰自己,這個大冰山,不是整天冷冰冰的嗎,現在居然會主動的搭話了。
鄧倫嘴上沒有說什麼,但是明顯的感覺到他們彼此的距離靠近了許多,慢慢的他的嘴角開始不自覺的上揚了起來,就連揹著林乙都不覺得累了。
林乙比剛上船的時候好多了,背上的傷口也處理完畢,他現在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整個人裹的像一個木乃伊一樣,只露個頭還有下半身。
失血過多的人,會出現短暫時間的暈眩和噁心,嚴重的話還會昏迷。他需要補血,或者吃一些有營養的食物,如果這個東西跟不上的話,他就會貧血。這樣的話,更不利於他在島上生存了。
鄧倫他們沿著來時的路,一直走。路上也算是相安無事,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終於,他們一行人慢慢的走到了山洞。
楊雪晴也深深的喘了口,因為鄧倫在背林乙,錢小曲則低著頭,不肯說話,楊雪晴只能自己把泡麵拎了回來。
“看,是楊雪晴他們回來了。”有的人遠遠的就看到了他們。
“怎麼少了一個人,周凱呢?”他們只看到了四個人,沒有看到周凱。
“我看看,是少了一個人,難道周凱死了?”
“楊雪晴拿的那一箱是食物嗎……”
“我們向她要一點的話,她會給我們的吧。”
“……”
大部分人看著楊雪晴手裡拿著的箱子,嚥了咽口水,眼神就想一個個惡狼盯著草原上奔跑的綿羊一樣,兇狠而殘忍。
何軍看到了他們這個樣子,皺了皺眉頭道:“你們不要抱著搶奪食物的心思,這是人家拿命換的。”
雖然這些人表面上沒有多說什麼,但是他們的目光依然沒有收斂,何軍依然可以聽到他們在小聲嘀咕著。
“如果搶的話,會不會被抹殺啊……”
“笨蛋,群裡說的是在船上搶才會被抹殺,這都在島上了,誰管我們。”
“這樣啊……”
這樣下去必定會出大事,何軍嘆了口氣,有些擔憂。本身他就是軍人出身,服從是他的天性,他也不善於管理和別人交流,但是流落荒島,他覺得有必要站起來承擔這個責任,這是一個軍人內心滾燙的執著。
鄧倫他們走進了山洞,覺得氣氛有些詭異。
“鄧倫,歡迎回來。”
“是啊,鄧倫,我們都以為你要死了,沒想到你能回來,太好了。”
鄧倫看到他們假笑著,臉上因為長久沒有營養的緣故,面板有些鬆弛,眼窩下面的眼袋深深的下垂,眼神空洞而飢渴。
鄧倫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他們在盯著楊雪晴的箱子,一個個眼神兇狠的想一頭頭惡狼,恨不得馬上撲過去把它吃幹抹淨。
“鄧倫,楊雪晴,能不能分給我們點食物。”一個人舔著嘴唇說道,她看起來很餓。
“我們好久沒有吃到飯了,你們能不能借給我們一點。”
“是啊,又不是不還,下次我們做任務結束之後給你們雙倍。”
鄧倫盯著眼前這群有些陌生的昔日的同事,發現他們都處於那種崩潰的邊緣,他們現在就比野獸多了一絲理智,還有作為人的那一絲自尊,倘若這層遮羞布被扯下去的話,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鄧倫看了眼何軍,何軍也是有些憔悴,因為他發現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那麼這群人就不會聽他的。
何軍衝著鄧倫苦笑了一下,然後衝著鄧倫搖了搖頭。
“食物是我們自己的,我不會分給你們的。”楊雪晴看似平靜的說道,鄧倫能明顯的感覺到她生氣了。
楊雪晴眉頭緊皺,一雙美眸盯著眼前這群人,好像要把他們的狼狽的樣子都深深的刻在腦海中,準備秋後算賬。
“楊雪晴,看在我爸是總經理的份上,借給我們一點食物吧。”楊敖慢慢的走到人群前面,有些陰沉的說道。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吃上一口正經的食物了,一想到楊雪晴手裡的箱子裡面有食物,他就有些興奮,是啊,那可是食物啊,只是稍微“借”一點,又有什麼關係,更何況,這個女人早晚是自己的,自己拿自己女人的東西,有什麼不對嗎?
楊雪晴當然不知道楊敖會這麼想,否則依照她脾氣,可能會當場表演一下什麼叫斷子絕孫腳。
楊雪晴有些厭惡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就是不借,你們能怎麼樣。”
這個時候氣氛開始有些微妙起來,山洞裡面突然變得很安靜,鄧倫甚至都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盯著眼前這群人,沒有說半句話,只是走到了楊雪晴面前,站住了,他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
鄧倫明顯的感覺到,楊雪晴鬆了口氣。別看她表面上氣勢十足,其實內心也緊張的要命。
“要不,把我的那份……分給他們吧。”錢小曲受不了這種氣氛,從鄧倫後面緩緩地探了個頭,小聲的說道。
這個聲音就像是惡魔誘惑著人類,在絕望中給他一絲希望,那麼他就會徹底的淪陷。
終於,這層遮羞布,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