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張雪嬌也沒矯情,跟大家一起端著碗,一邊吃麵條一邊閒聊天。

手擀麵,肉臊子,還加了黃瓜絲跟蘿蔔絲,再調上現做的油潑辣子。

混合著一口塞進嘴裡,麵條勁道,黃瓜清甜,蘿蔔脆口,加上滋味濃厚的肉臊子,張雪嬌吃的眉開眼笑。

不過除了她是坐著的,剩下的人全蹲著。

她倒是想蹲,可惜蹲不了。

林致遠見她愛吃,琢磨著回去讓宋秀妮也做幾次。

孕晚期了,小雪胃部被壓迫的厲害,吃不下多少東西,還容易反胃。

別人吃得快,放下碗都去幹活了,剩下張雪嬌幾個人繼續聊。

林致遠看著不遠處栽種好的樹苗,隨口問道:“需要上肥料嗎?”

“要的.”

一說到專業內的事情,莊嘉健談多了,從科學的角度,深入淺出地介紹了肥料的作用。

還說蘋果幼苗根系不發達,要按照“勤施淡施,次多量少,先少後多,先淡後濃”的原則,還得增加磷肥鉀肥,促使盡快形成枝葉多的樹冠,達到早期開花結果的要求。

莊嘉還說了很多具體的知識,包括施肥的次數,間隔,種類,各種名詞繞著張雪嬌的腦袋轉圈圈,有聽沒有懂。

林致遠比她強不到哪兒去。

只有宋哲雙眼放光,如獲至寶,覺得莊嘉簡直就是天降大神,佩服的五體投地。

而莊嘉對宋哲這樣的實幹派也很欣賞,倆人越聊越投機,飯都多吃了兩碗。

張雪嬌靠在林致遠身上,看著他倆口沫橫飛,小聲嘀咕:“這算知己了吧?”

“當然算.”

林致遠想讓她早點兒回去,咳嗽一聲試圖引起倆人的注意,可惜徒勞無功。

張雪嬌好笑地撞他一下:“出來踏青嘛,急啥.”

“地上涼,你坐好半天了.”

張雪嬌摸了摸屁股下面厚厚的墊子,涼嗎?林致遠又咳嗽一聲,莊嘉終於回過神來:“你看我一說就上頭.”

張雪嬌笑著問他:“肥料從哪兒買?”

“張總不用操心,我堂哥就是搞肥料的,我找他就行.”

“厲害呀,你們家都是幹這一行的.”

莊嘉有些不好意思:“我跟我哥比不了,他上高中的時候研究出一種新化肥配方,不僅拿了獎,還賺了錢.”

張雪嬌猛地想起一個老鄰居老同學,初中的時候在家做化學實驗,炸塌了半間屋子。

高二那年弄出了化肥配方,學校至今還掛著他的半身像,激勵學弟學妹。

而且那位同學也姓莊,難道他跟莊嘉是親戚?越想越有可能,張雪嬌連忙問道:“你哥該不會叫莊誠吧?”

莊嘉驚訝地眼睛都大了一圈:“你咋知道?”

“怪不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眼熟.”

張雪嬌盯著他的臉:“仔細看看,你跟莊誠好多地方都挺像的.”

莊嘉迷惑了:“你跟我哥很熟嗎?”

“豈止熟,我跟他從小玩到大,高中畢業之後才見得少了,後來他們搬家了,沒了聯絡.”

莊嘉掏出手機給莊誠撥了過去,說了張雪嬌的名字,確認了她的話,隨後把手機遞給她:“我哥找你.”

張雪嬌好激動:“小弟你還記得我呀!”

手機裡傳來一陣笑聲,然後是莊誠的聲音:“我哪敢忘了你?你現在幹啥呢?咋跟我弟扯上關係了?”

“種蘋果呢,你弟可是專家呀.”

莊誠笑道:“你倆真夠可以的,小時候咱們幾個一起過了多少暑假,你倆竟然不認識對方.”

張雪嬌有些窘迫:“男大十八變嘛,我總不能看見個帥哥就上去套近乎吧.”

倆人聊了幾句,互相存了號碼,約好下次一起吃飯,掛了電話。

張雪嬌把手機還給莊嘉,看著他的臉:“咱倆小時候玩過?”

“玩過,我想起來了.”

莊嘉說以前每年寒暑假都會去莊誠家裡過,也記得有幾個哥哥姐姐在,只是他年紀小,也沒好意思問姓名,時間一長忘掉了。

林致遠這叫一個羨慕嫉妒,忍不住問:“你們小時候幾個人玩?”

張雪嬌興奮了:“那可多了!我,小雨,劉峰,他們倆兄弟,還有鄰居家的幾個小孩,可熱鬧了.”

莊嘉附和道:“對,我也記得有很多人,每天寫作業,捉迷藏,還去河邊撈魚.”

張雪嬌眼睛放著光:“你還記得不?有一回劉峰去河裡玩,一個猛子紮下去,褲衩漂走了.”

“我記得!”

莊嘉拍著腿大笑:“不過我那時候太小了,不敢當著他的面笑,怕他揍我.”

林致遠好鬱悶,明明他跟小雪認識的最早,可陪著她一起玩大的人,就是沒有自己。

宋哲更是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說說笑笑。

林致遠不甘心,又去問莊嘉:“我老婆小時候好玩嗎?”

莊嘉欲言又止,表情十分扭曲。

張雪嬌一邊衝他擺手,一邊扭頭:“我不好玩,一點兒都不好玩.”

林致遠才不信呢,摟著她肩膀,給莊嘉打氣:“你放心大膽地說,我替你扛著.”

莊嘉推了推眼鏡:“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很久了,你能不能幫我解答一下?”

張雪嬌好奇極了:“啥問題?”

“就是...”莊嘉表情很困惑:“小時候別的女孩都要扮白娘子,為啥你總喜歡扮法海?”

宋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致遠也有些想笑,硬是憋住了。

張雪嬌理直氣壯地回道:“我就要扮法海,專門收拾許仙。

你們仨評評理,像許仙那樣的男人,他配得上白娘子嗎?”

三個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該說啥。

張雪嬌來勁了:“許仙又軟又慫,整天讓白娘子給他擦屁股,一點兒都不像個男人.”

林致遠拍著她的肩膀:“冷靜,冷靜,小心餃子踢你.”

張雪嬌立刻安靜了。

莊嘉大樂:“想不到啊,小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姐頭,也有被人治住的一天.”

張雪嬌極力反駁:“你說的不對,我不是被他治住了,我只是不想讓他擔心而已.”

“對,你說的都對.”

跟童年時期的玩伴相認,莊嘉的心情十分美妙,越看越覺得眼前的果園前途廣闊,大有可為。

張雪嬌也放心多了。

以前莊嘉只是公司聘請的技術人員,總有些不好說的地方。

現在妥了,老熟人啊,還怕他藏私不肯好好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