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嬌開車跟在海蘭車後面,走著走著手機響了,她趕緊靠邊停車,一看是劉慧芳打來的。

“喂媽?”

“你哪天放假?”

張雪嬌覺得很奇怪:“今天就放了呀,我爸沒跟你說?”

“你爸人影都沒見著,打電話也不接.”

“哎呀,是不是我爸還在拓展中心,我去看看,你等我電話啊.”

張雪嬌給林致遠說了聲,掉頭回了拓展中心。

不找不知道,一找嚇一跳,張建國在魚池那兒釣魚呢。

張雪嬌扯著嗓子喊:“爸你幹啥呢!”

張建國看見她來了,還挺高興:“今兒沒事了,我就想著釣釣魚,過過癮.”

“我媽打電話你咋不接?”

“嫌她嘮叨.”

張雪嬌服了。

老媽又不是第一天才開始嘮叨,過了幾十年,他倆誰不瞭解誰啊?張雪嬌蹲在張建國旁邊,水上的魚漂靜靜浮著,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爸,回去吧,要過年了.”

“你先走,我一會兒再走.”

“我媽知道今天放假了,你要是不回去,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張建國實在不想回去:“我釣上一條就走.”

張雪嬌怕他說話不算數,決定在旁邊陪著。

一條魚的時間嘛,等得起。

平時那些人釣起來都很快的。

只是她不清楚,因為放假,林致遠提前安排人已經餵過魚了,這會兒魚根本不餓。

蹲了十分鐘,她累了,乾脆坐在地上。

張建國一開始沒發現,等看見了,揪著她後領子:“女孩子家家的,咋能坐地上?”

“咋不能?”

“多冷啊.”

張建國開始自由發揮了:“你跟小遠結婚好幾年了,一直沒懷上,你老往地上坐,八成有些關係.”

“我就今天坐了一回!”

“小遠呢?”

張雪嬌實話實說:“我們本來約著去吃飯的,我媽半道打電話,我讓小遠跟海蘭先去定位子了.”

“我咋生了個瓜娃子?你讓小遠跟別的女人單獨出去?”

“沒啊,海蘭的女兒也在.”

“你真糊塗!”

張建國開始收線:“你好好跟你媽學學,我要是敢跟哪個女的多說半句話,你媽能讓我跪一晚上搓衣板.”

張雪嬌笑著回道:“誇張死了。

我從來也沒見過你跪搓衣板.”

“那指定不能讓你們看見,我不要面子的嘛?”

為了女兒的幸福,張建國幾分鐘就收拾好了東西,拎起裝著釣具的包:“你趕緊走,我這就回去了.”

“別騙我啊.”

“我真回去了.”

......張雪嬌走進火鍋店,海蘭抬起手招呼她:“這兒呢.”

一張四人桌,林致遠旁邊坐著笑笑,海蘭坐在笑笑對面。

張雪嬌走過去,自然坐在林致遠對面:“點菜了沒?”

“點了,特意給你點了鴨腸.”

林致遠說著話,還不忘給笑笑擦嘴角的番茄醬。

張雪嬌託著下巴看他,心想倆人如果生了孩子,林致遠一定是個好爸爸。

很快服務員過來上菜,看見笑笑尬聊:“還是女孩好啊,你看跟爸爸多親.”

笑笑很是驕傲,眼睛亮晶晶的:“這是我爸爸!”

林致遠揉了揉她的腦袋:“笑笑真乖.”

服務員誤把張雪嬌當成了笑笑媽媽,誇她:“孩子媽媽真漂亮,你們一定很幸福.”

笑笑用力點頭:“小雪媽媽對我可好了.”

張雪嬌賣萌:“給我吃一根你的薯條行嗎?”

笑笑立刻把薯條往懷裡拉了拉:“真的只吃一根嗎?”

“真的!我可以發誓!”

笑笑捏起一根薯條,顫顫巍巍遞過去:“就一根哦.”

張雪嬌眉開眼笑接到手裡,跟海蘭炫耀:“瞧瞧~我有薯條吃.”

海蘭真是哭笑不得:“你咋跟個孩子似的.”

吃完飯已經不早了,笑笑困了,死活不願意睡,抓著林致遠的衣領,想讓他跟著回自己家。

海蘭幾次想發火,都被張雪嬌按住。

最後笑笑窩在林致遠懷裡睡著了。

來到停車的地方,林致遠輕輕把笑笑放進安全座椅,幫她扣上安全帶。

海蘭很是感激:“麻煩你們了.”

“說的啥話.”

張雪嬌拍拍她的肩膀:“不管是初五還是初六,你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提前買菜.”

“行,那我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張雪嬌調侃道:“當爸爸的感覺怎麼樣?”

“非常好.”

林致遠聲音都比平時溫柔:“我們也生個女孩吧?”

“這誰能說得準.”

“老婆.”

“嗯?”

林致遠放慢了車速:“我們以後不管吵的多厲害,別提離婚好不好?”

“嗯.”

“我真心疼笑笑,以前沒啥太大感覺,今天真覺得她可憐.”

“嗯.”

林致遠伸出右手小拇指:“拉勾.”

“多大了,還拉勾?”

張雪嬌嘴上這麼說,還是跟他勾在了一起:“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接著倆人大拇指印在一起。

鬆開手,張雪嬌笑道:“一百年不許變,我可活不到那時候.”

“咱倆死了也是埋在一起的.”

“哎呀~肉麻死了~”張雪嬌搓了搓胳膊:“我跟你說實話,我一直想著,將來我死了,燒完了以後,骨灰直接從馬桶沖走.”

林致遠詫異地瞟她一眼:“你想這麼開?”

“死都死了,管那麼多幹啥?”

林致遠無言以對。

他以前只是覺得張雪嬌很豁達,沒想到她連身後事都這麼豁達,甚至到了草率的程度。

扔河裡,扔海里,灑在山裡,他都能理解。

從馬桶沖走還是頭一回聽到。

林致遠心中一動:“老婆你知道下水道有什麼嗎?”

“知道啊,不就是那些屎啊,尿啊.”

“不止.”

林致遠開始嚇唬她:“還有老鼠,奇奇怪怪的蟲子,活的死的都有.”

張雪嬌最怕這些東西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林致遠說的越發嚇人:“有些喪心病狂的罪犯,還會把屍體扔進下水道,增加辦案難度。

你想想啊,下水道那麼小,屍體都碎了,這邊一條腿,那邊一顆眼珠子...”張雪嬌臉色煞白:“別說了,我害怕.”

“你的骨灰混在裡面...”“我錯了,我不衝下水道了,你別說了,我真害怕.”

林致遠閉上嘴,深藏功與名。

在拿捏小雪心思這方面,他要是稱第二,絕對沒人稱第一。

保證給她安排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