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必然是不信的。

他太瞭解小雪。

累的時候,她絕對不是這個表情。

不過既然小雪不想說,林致遠也沒追問,體貼地叮囑:“累了就歇會兒.”

“沒事.”

張雪嬌伸出手:“拉我一把,我也想看看遊樂場的設施.”

跟想象中不同,她以為設施都是一整個的,沒想到跟積木似的,需要一樣一樣拼起來。

場地早就準備好了,面積不大,只有300平方米,配著大功率空調,還裝了直飲水淨化系統。

聽取張雪嬌的建議,佈置廁所的時候,特意加了兩間獨立的母嬰室,方便單獨帶孩子的媽媽處理問題。

而且,男廁所比女廁所小了一半。

林致遠問她原因,她振振有詞:“你沒發現嗎?女廁所總是排長隊,可商場的男廁所坑位卻比女的多,這合理嗎?”

林致遠沒再多說,反正魚池附近還有個廁所。

設施運來,光是安裝就花了三天時間。

地上要鋪厚厚的墊子,免得小朋友摔倒受傷。

所有暴露在外面的金屬管材,也都用海綿細細地包了一層。

大多數電線都從上方走,牢牢固定好,免得垂下來危險。

剩下的線路,都從海綿圍擋底部穿過,每間隔一米還預留了充電的插座,方便家長等待的時候玩手機。

等器材全部安裝完畢,整整一卡車的海洋球倒進了球池。

張雪嬌歡呼一聲撲了進去。

林致遠仔仔細細檢查了好幾遍,確認全都沒問題了,才給工人結了賬,這事就算完了。

張雪嬌在海洋球裡撲騰了一陣,坐起來:“這兒至少得三個人,每天還要消毒.”

“我讓張孚招人了.”

“哎?”

張雪嬌手腳並用爬出海洋球池,趴在圍擋上看他:“你很信任他嘛.”

“辦事利索,人也挺靠譜的.”

林致遠勾勾手指頭,張雪嬌巴巴地往前湊,等著他發話。

“我跟趙洋提了一嘴,想讓他來這邊工作,可沒動靜.”

張雪嬌一想就明白了:“估計他不想給你打工.”

“給他股份,我說了,他回去跟小雨商量一下再決定.”

張雪嬌更確定了:“小雨沒提過,八成趙洋就沒跟她說.”

“那算了.”

......轉眼就到了一月底,距離過年還剩十來天。

張雪嬌越發的忙起來。

雖然林甜甜招了兩個人整理衣服,可架不住量太大,張雪嬌還得幫忙。

不僅如此,她還把林甜甜的崗位調整了一下,讓左婷管理網路銷售部,好讓林甜甜能有充足的時間拍照、整理資料。

換種說法,林甜甜現在已經成了張雪嬌的助理,除了不操心錢之外,每天的工作內容跟張雪嬌相差無幾。

而且張雪嬌還出錢讓林甜甜和左婷去考了駕照,方便兩人出行。

有幾回海蘭拍照的時候,還說林甜甜現在說話做事的風格,越來越像張雪嬌了。

林甜甜也感嘆,她跟著張雪嬌才七八個月,就已經像是變了一個人。

現在的工作和生活,是以前的她想都不敢想的。

張雪嬌逗她:“證明你給左婷交的50塊錢很值嘛.”

林甜甜大笑過後,說早就把那50塊錢,從左婷手裡吃回來了。

正說著,左婷在外面敲門:“嬌姐,物流公司通知2月6號停運,讓咱們安排好發貨時間.”

“這麼早?”

張雪嬌開啟門,把她讓進來:“冷吧?”

“不早了,9號除夕.”

猛地走進開著空調的屋子,左婷還有些不適應。

她看著張雪嬌身上的七分袖及膝裙,尤其是她腰部那一片裝飾:“這是今年的春裝?”

“嗯,怎麼樣?”

“看著眼熟.”

張雪嬌轉了一圈:“好眼力。

時尚這種東西,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輪迴一次,這款式我媽以前穿過.”

“好看.”

“經典嘛.”

正說著,屋裡的燈突然滅了,空調也沒了動靜。

為了拍照不受影響,這間屋子根本沒窗戶,可想而知有多黑。

張雪嬌驚叫一聲,牢牢抱著左婷:“怎麼回事?”

“停電了吧.”

張雪嬌循聲望去,海蘭面前的相機還亮著,把她的臉映出一片幽光。

“媽呀!海蘭你趕緊把相機關了,好嚇人.”

海蘭故意逗她,把臉湊近相機,還伸出舌頭:“是這樣嗎?”

張雪嬌慘叫不已。

林致遠在外面大力拍門:“突然停電了,我拿了應急燈過來.”

海蘭走過去開啟門,接了他手裡的應急燈,笑道:“小雪膽子真小.”

屋裡都是女人,林致遠也不好進去,只能背對房門站在外面:“你們把衣服換好出來吧.”

藉著應急燈的光亮,張雪嬌迅速換好了衣服,跑出去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林致遠身上。

她是真害怕。

林致遠拍著她的背安撫:“世上沒有妖魔鬼怪,你別自己嚇自己.”

張雪嬌當然知道,可害怕這種情緒,她控制不了。

另外三個人魚貫而出,對兩人膩歪的樣子熟視無睹。

海蘭憂心忡忡:“不知道停多久.”

“應該不會太久.”

林致遠其實心裡也沒底,可供電局沒有提前釋出通知,可能是臨時故障吧。

天冷,還有積雪,搞不好哪裡的線路出問題了。

大家都忙,不能一直在這裡等,約好明天再拍照,各忙各的去了。

張雪嬌反而閒了下來。

她跟在林致遠屁股後面,將拓展中心所有跟電有關的都檢查了一遍,確認不是這邊的問題。

林致遠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待著也沒用,咱倆看電影去吧?”

“啊?”

“生活情趣還是要有的.”

林致遠牽著她的手往停車的地方走:“好久沒跟你約會了.”

張雪嬌嫌棄地撇嘴:“都結婚了還要約會.”

“結婚怎麼了?七老八十我也要跟你約會,送你高跟鞋,送你口紅,送你玫瑰花.”

說著林致遠猛地反應過來:“咱倆在一起快一年了,你幾月過生日?”

張雪嬌更嫌棄了:“瞧瞧,口口聲聲說愛我,連我生日都不知道.”

林致遠挺尷尬的。

張雪嬌捏了捏他的手:“其實我自己也忘了。

我生日在暑假,那陣子咱倆正忙呢,根本顧不上.”

“哪天?”

“8月10號.”

林致遠掏出手機搜了搜,頗為得意:“我白羊座,你獅子座,絕配!”

“你信這個?幼稚!”

張雪嬌見鬼一樣看著他:“發光的都是恆星,照過來不知道過了幾億年,對人生有個屁影響!”

“你我共同沐浴幾億年之前的星光,還不夠浪漫嗎?”

張雪嬌徹底服了林致遠這張嘴:“說真的,你不改行當美髮師,太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