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林致遠說他還應付得來,張雪嬌還是轉了30萬給他。
再多的,她也拿不出來了。
囤貨壓了不少錢,還要付租金髮工資,手頭能用的活錢,也就這些。
林致遠事先不知道,等他收到簡訊的時候,錢已經到了他的銀行卡上。
他先給父母打了個電話,得知不是他們給的錢,才想到張雪嬌。
只是張雪嬌不接電話。
林致遠匆匆趕回家,沒人。
店裡,辦公室都找了,還是沒人。
再打電話卻關機了。
想來想去,他只能回家等著。
晚上八點多張雪嬌才回來,很疲憊的樣子。
林致遠迎過去:“幹嘛去了?”
張雪嬌癱在沙發上:“陪小雨看了一下午房子,腿要斷了.”
林致遠把她腿拉過來,輕輕捏著:“我給你打過電話,你沒接.”
“一開始沒聽見,後來沒電了.”
張雪嬌想起轉錢的事:“錢收到了吧?”
“嗯。
你其實...”張雪嬌一個白眼扔過去:“我花了手續費的.”
林致遠想起她的摳門性格,知道這錢不可能現在轉回去,只能回道:“謝謝,我給你寫張欠條.”
張雪嬌不爽地捏他胳膊:“你看看你,拿我當外人啊?上次我的話白說了是吧?”
林致遠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改口問她:“吃飯了沒?”
“吃過了。
你呢?”
“還沒有.”
張雪嬌把腿收回去:“那你趕緊找吃的吧,我洗洗睡覺,太累了.”
等林致遠收拾利索進臥室,發現她已經摟著被子睡著了。
......轉眼一週過去了,拓展中心稀稀拉拉來了些客人,幾乎全是朋友帶朋友。
林致遠加大了宣傳力度,在公交站牌,還有鬧市區都投放了廣告,想要多吸引一些人過來。
只是效果感人。
張雪嬌好幾次半夜起來,都看見他站在陽臺發愣,知道他著急,想說幾句寬心話,又找不到合適的。
這天一大早,張雪嬌還在刷牙,手機響了。
林致遠一看是海蘭,幫她接了:“喂,小雪在洗漱.”
“你跟她說一聲,我這有客戶改了時間,晚上再去給她拍照.”
“好.”
林致遠正要結束通話,海蘭又急急呼呼喊他:“你先別掛!”
“還有事?”
“你問問小雪,到底什麼時候有空跟你拍婚紗照?”
林致遠拿著手機走到衛生間:“海蘭想盡快拍婚紗照,你哪天有空?”
張雪嬌吐出嘴裡的水:“後天吧,明天董阿姨來對賬.”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林致遠倚著門框:“我想跑一跑寫字樓,拉些團體客戶.”
“可以啊.”
“昨天印了些傳單,一會兒我就去掃樓.”
張雪嬌洗掉臉上的泡沫,抬起頭從鏡子裡看他:“我回去拉一趟貨,完了也能幫忙.”
“你事情已經夠多了...”“別廢話!”
兩人吃了早飯在小區門口分開。
張雪嬌開著麵包車直奔修車廠,到了發現大門竟然掛著鎖。
難得一見啊!她給劉慧芳打電話,沒人接。
張建國的電話倒是打通了,一問兩人帶著姥姥去菜市場了。
張雪嬌有一種太陽從西邊出來的感覺。
幾十年了,張建國啥時候去過菜市場?等了半個小時,三個人回來了。
張雪嬌發現姥姥坐在輪椅上,張建國推著她,而劉慧芳拉著買菜的小車跟在旁邊。
“姥姥,爸,媽.”
張雪嬌迎過去:“給姥姥買輪椅了?”
劉慧芳心情明顯很好,嘴角都掛著笑:“這樣出門方便.”
張雪嬌往車上搬貨的時候,張建國告訴她一件事,還是大事。
“前兩天有個人想買廠子,我跟你媽商量了,覺得價錢還不錯.”
張雪嬌險些沒抱住懷裡的衣服:“真賣?”
“幹不動了,你媽也想去熱鬧的地方住,賣了吧.”
“你們覺得行就行.”
張雪嬌把衣服放到車上,心想看來還得換個地方當倉庫,回去跟林致遠商量下吧,反正他那兒空屋子多。
“你媽說搬到西一路,開家小超市,也不算閒著.”
“挺好的.”
張雪嬌開玩笑:“往後我的米麵油全從超市拿了啊.”
“誰還差你幾口吃的?”
張雪嬌關上車門,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房間窗戶。
有些捨不得。
之前她搬出去的時候,正在跟劉慧芳賭氣,沒有多少留戀。
這會兒知道廠子要賣掉,心裡挺不得勁的。
張建國叮囑她:“最多半個月,人家就來接手,你抽空把你屋裡東西收拾收拾.”
“這麼快?”
張建國摸出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剛要點火,張雪嬌忍不住勸:“爸你少抽點兒吧.”
“你跟你媽一樣.”
說著張建國還是把煙別在了耳朵後面。
張雪嬌絮絮叨叨:“抽菸有害健康,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盒抽完戒了.”
張雪嬌其實一點兒都不信,嘴上卻在支援他:“戒了好,我回去也讓小遠把煙戒了.”
不能抽菸,張建國有些煩躁,催她:“你忙你的去吧.”
張雪嬌看出來了,故意不走,還跟他說些有的沒的:“西一路收拾好了?”
“沒啥收拾的,傢俱搬過去就行.”
“好多年沒住人,牆啊,地啊,總得重新弄一弄.”
張建國有些不耐煩了:“你媽回去看過了,都好著呢,你只管操心你自己就行.”
張雪嬌心裡想笑,臉上卻掛著擔憂:“真不用重灌?”
“不用.”
張建國開始趕人:“你店裡早開門了吧?你趕緊送貨去.”
張雪嬌這才開車走了。
她前腳走,後腳張建國取下香菸叼在嘴裡,點上火抽了兩口,又煩躁地嘆了口氣,把煙扔在地上用腳捻滅了。
回到客廳,劉慧芳正在收拾架子上的東西,見他進來問:“小雪走了?”
“走了.”
“跟她說了搬家的事?”
“說了.”
劉慧芳拿起一張全家福,照片上的張雪嬌只有六七歲的樣子,穿著蓬蓬的公主裙,扎著兩條小辮子,腦門中間還用口紅點了一個紅點。
張雨喬就更小了,還抱在劉慧芳的懷裡,一雙眼睛好奇地看著鏡頭。
張建國坐的筆直嚴肅不已,彷彿面對的不是鏡頭,而是吃人的惡魔一樣。
劉慧芳穿著新買的裙子,滿臉笑意。
背景上畫著高樓大廈,充滿了塑膠質感的虛假。
劉慧芳用抹布擦了擦照片,感嘆道:“沒啥感覺就老了.”
“老啥?”
張建國接過照片放進旁邊的紙箱:“你還是我第一次見你的樣子,一點兒都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