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光沒有動,仍然死死地盯著他,大有一言不合便開打的樣子。

中年人也沒有急著開口,將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繼而頷首,嘴角微微上揚。

“在下姬家莊仇長老,受人之託前來營救少俠。”

“我不認識什麼人,你請自便吧!”

呂光沒有絲毫放鬆,臉上浮現不耐煩。

“最近少俠應該見過一位乞丐吧?他可是叮囑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仇長老再次微微頷首,目露欣賞之色。

眼看已經有人往這邊搜捕而來,只得把話說清楚。

此話一出,呂光一下便放鬆下來,目光也柔和了很多。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座陌生的城市,對那位神出鬼沒、荒誕不經的乞丐有一種莫名的信賴。

“少俠快隨我來,再不走來不及了!”

熊熊火光已經映到了假山,仇長老開始有些著急。

嘈雜的呼喝聲,在晨風的牽引,往假山呼嘯而來。

仇長老率先往假山洞口深處走,呂光趕緊跟在後面。

假山後是一座土山,洞竟然挺深。

啪啪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被山洞放的很大,兩人不由加快了腳步。

忽然,仇長老在一面石壁前停了下來,用力一扳,石壁後竟又有一個孔洞,只能容半個人透過。

“你先進去!”

仇長老示意呂光先走,等自己也入洞後,趕緊石壁恢復原樣。

兩人貓著腰,在陰暗潮溼的孔洞中匍匐前行。

老鼠的吱吱聲,在頭頂、前方不時響起,聽到有人靠近急忙往前逃竄。

後方山洞一片明亮,透過剛才的石壁,在孔洞拉出一條條黃色的光帶。

一群人急急透過,緊迫感、壓迫感撲面而來,少年不由一陣後怕。

還好,這些人並未發現這個暗道,否則只能被甕中捉鱉。

大約走了10分鐘,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兩米見方的空間呈現在眼前。

仇長老走到前方,示意少年退後,在黑暗中舉手向上一頂。

隨著吱呀一聲,頭頂一塊木板被掀開,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緊接著,仇長老再次往上一託,又一塊木板被掀開。

一抹微弱的晨曦,在洞口亮起,像是少年一直追尋的希望之光。

仇長老扳住洞簷,用腳一蹬便跳出孔洞,少年也學著跳了出去。

居然是一個陳設普通的房間,孔洞上是一張床!

“呼…”仇長老吐出一口濁氣。

“少俠,這是姬家莊旁邊的農房。我已將你帶出包圍,接下來的路靠你自己走了!”

“多謝大哥鼎力相助,他日若有機會定報相救之恩!”

呂光一臉鄭重,抱手作揖,充滿了感激之情。

“少俠客氣了,鄙人只是受人所託而已。我還要趕回去,以免露餡。就此別過,一路走好!”

仇長老說完,便乾脆地轉身,重新跳進孔洞,並將床板復原。

呂光看著床板愣了會神,深感這個世界的殘酷。

普通人就像螻蟻,而自己即使走上修煉之路,也只是強壯些的螻蟻,隨時都可能被滅殺。

唯有不斷變強,才有更多自保之力,也才能保護苦難中的黎黎眾生!

眼前的房間很小,也很簡陋,除了床、木桌椅和木櫃,再無其他。

此時桌椅歪七豎八,櫃門敞開,生活用品散落,應該剛才被搜查過了。

隔壁也是一間小窩,用於堆放柴火等雜物,此時也是亂七八糟。

走出小房間,是一個小院子,泥地上滿是腳印,看樣子來過的兵士不少。

左邊牆角孤零零豎著一棵棗樹,右邊牆角則是簡單的廚房,只是加了個篾席頂棚。

也許雲和城裡,這種小院房是普通百姓的標配吧。

雖然簡陋,但呂光卻歡喜無比,起碼暫時有個安身立命之處了!

普通百姓房,剛剛被搜查過,斷沒有再次被搜查的道理。

不遠處傳來嘈雜的聲音,順著清風一陣陣灌入小院。

呂光將小院門擠開一條門縫,藉著微微晨曦,赫然發現路對面就是姬家莊院牆。

難怪那麼吵,合著還在滿院翻找,嚇得少年趕緊關緊院門。

眼下暫時無事,想起仇長老臨走時指的存糧處,找出幾片幹餅吃了起來。

天漸漸亮了起來,嘈雜聲已經平息,又是一個豔陽天。

不過外邊盤查肯定嚴,呂光便安心修煉起來。

一縷縷陽光沒入胸膛,被極光抽絲剝繭般分解成七色光束,再經過體內經脈化成純淨元氣,最後如一團團黑霧覆蓋在丹田圓丸上。

如果說煉氣一層時的圓丸像芝麻粒,那麼此時已經變大像神丹。

只是一半白一半黑,模樣實在怪異。

正常修士的丹田,圓丸都是白色的,等化金丹時才變成金黃色。

不知等自己到金丹境時,會是什麼顏色,想想都頭疼。

當下不再多想,全身心沉浸入修煉當中。

如果說以前大周天不敢運轉太快,胸口燙的實在難耐,那麼現在正常修煉已經在承受範圍了。

太陽慢慢走到了頭頂,竟然一口氣修煉了2個多時辰!

當然效果也非常的明顯,第二層黑色半球已圓潤無比。

濃得像沉澱的墨水,似要將一切光線吞噬。

白色半球也初具規模,不過對比之下有些稀薄。

“啵”的一聲,少年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空氣都被衝的一顫。

整個人感覺非常好,輕盈的像羽毛,精氣神前所未有的飽滿,如果再遇到那王大酋,即使不敵逃跑不再是難事。

此時,外面大街上一片喜慶!

大紅燈籠高高掛起,貼春聯、剪春花,準備著豐盛的晚宴,家家戶戶喜笑顏開。

原來,今天已是除夕!

孩童的嬉鬧聲,夾雜在鞭炮聲中,不時傳入小院。

“唉……”

少年深嘆一口氣,這個特殊的節日竟然如此難堪,內心湧起沉重的情緒。

正待回屋,忽然耳畔傳來輕微的轟鳴聲,少年飛速躲到一邊。

“嗤”,一個白色的東西一閃而過,插在房門上,在晚風中微微搖動。

呂光瞳孔一縮,竟然是一張摺疊的信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