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奪權的薛寶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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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陽佳節,蒲艾簪門,虎符係臂。
王熙鳳的端午節,過得極為窩心。
宮裡的賢德妃娘娘賞賜了節禮,提前十天就送來了賈府。又是寶玉和寶釵是一樣的,其餘各人不同。
第二日老太太身上就不受用起來,說是忽然間著了時氣,也不用請太醫來看,只躺著靜養不見人就罷了。
王熙鳳自然明白,這是老太太心裡不受用了。
元春在未入宮時,自幼都是由賈母教養,及至有了小弟寶玉,姐弟二人也始終同隨祖母,刻未暫離。
同樣是孫女,其餘的迎春、探春和惜春可都沒有元春當年的待遇,元春能夠得以“才選鳳藻宮”,很大程度上也要歸功於老太太當年的悉心教導。
寶玉因為跟著老太太長大,跟老太太就比跟王夫人親密。
有什麼好東西,歷來都是先想著老太太。就是折了兩枝桂花要插瓶,都是親自灌水插好桂花,親自先送過去一瓶給老太太。
鬧什麼摔玉啊,想要什麼東西啊,寶玉都只在老太太面前才肆意妄為,祖孫兩個親熱得不得了。
再反觀元春,在宮裡熬了十年,剛剛得到了加封,有了個賢德妃的名頭,立刻就替自己親孃王夫人撐腰桿子,壓著老太太趕緊把寶玉和寶釵的婚事定下來。
這真是養了一條白眼狼啊。
可老太太再怎麼心裡不受用,貴妃娘娘下旨安排的事情,老太太不樂意也得去。
因為來送節禮的夏太監,順路還帶來了貴妃娘娘單獨賞的一百二十兩銀子,讓賈家在清虛觀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唱戲獻供,由賈珍領著賈家上下人等去跪香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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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乃是月之首日,何況又端午節前後,此時做功德不同往日一樣,凡需要用的什物,樣樣都須比平時齊全周到。
何況又是老太太帶著一家上下出門,車輛紛紛,人馬簇簇,一點兒不能出紕漏.
執行管家大奶奶王熙鳳此時懷著將近七個月的身孕,卻不肯休息片刻,操心費力嘔心瀝血,還要時時說笑哄著老太太開心,全家上下都不得不承認:二奶奶真是個脂粉隊裡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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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精明如老太太,也沒猜到這竟然又是王夫人聯合元春預備好的一個“局”。
清虛觀裡被一眾王公都以“神仙”相稱的張道士,當年是榮國府國公的替身兒,後來又作了“道錄司”的正堂,被先皇御口曾經親呼為“大幻仙人”,如今做了“道錄司”掌印,當今皇帝欽封為“終了真人”,見了賈母還沒說上幾句熱乎話,目標就直指寶玉:
“前日在一個人家看見一位小姐,今年十五歲了,生得倒也好個模樣兒。我想著哥兒也該尋親事了。若論這個小姐模樣兒,聰明智慧,根基家當,倒也配得過。但不知老太太怎麼樣,小道也不敢造次。等請了老太太的示下,才敢向人去張口。”
王熙鳳跟在老太太身後,一聽得“十五歲”三個字,登時腦中就炸開了一連串“薛寶釵”的名字。
聽得老太太立刻便說:“上回有個和尚說了,這孩子命裡不該早娶。”
王熙鳳不得不欽佩:
別看老太太年近七旬,可比自己應對迅速從容得多。
但王熙鳳也明白了:
老太太也再沒有了別的辦法,所能做的,不過是想方設法再“拖一拖”而已。
可又能拖到什麼時候呢?
又能拖出個什麼結果呢?
王熙鳳不願意承認賈璉之前跟自己說的那些話都是對的,所以只能就不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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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老太太便說頭疼,後面兩日也就都沒去清虛觀。
老太太不張羅,也沒接湘雲過來,加之黛玉又回了南邊,這個端午節立時就顯得有些冷清。
偏偏王熙鳳是個極好熱鬧的,也不在意自己挺著大肚子,照樣帶人去清虛觀看戲。
初三這天,乃是薛蟠生日,在梨香院又擺酒又唱戲,力邀寶玉過去聽戲。寶玉因得了蔣玉菡的帖子,立刻興頭頭地去了紫檀堡,也沒赴薛蟠的約。
到了端午正日,一向吃齋唸佛愛清靜的王夫人一改素日的脾氣,特意命人治了酒席,預備了許多寶玉愛吃的菜色,請薛家母女過來賞午,說是王家人聚一聚。
王熙鳳正在自己屋中嫌冷清,聽說了“王家人聚一聚”,立時興頭大起,一大早便穿戴打扮好了,只等著王夫人派人來叫她。
結果,聽說那邊薛姨媽和寶釵到了,聽說那邊已經開席了,聽說王夫人派人去叫寶玉陪席……反正就是沒叫王熙鳳過去。
王熙鳳氣得在屋裡坐臥不寧,卻又不敢發作,最後好容易找了個善姐遞上來的茶不夠熱的茬子,狠狠給了善姐一個嘴巴子。
直到宴席結束後,王夫人派人來叫王熙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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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去王夫人院裡的路上,王熙鳳還一個勁兒地給自己打氣:
怎麼說也都是咱們王家人。
怎麼說也都是一家人一條心。
怎麼說咱們王家人也一定會向著王家人。
雖然在端午之前,她就覺出了王夫人對她的態度漸漸疏遠冷淡,可那都是因為老太太。
都是因為老太太不肯同意趕緊定下寶玉和寶釵的親事,都是因為自己平時太討老太太喜歡,所以才跟著吃了掛落,讓王夫人不待見自己。
但這都不是什麼大事,都是王家自己人,還能在意這點小聲?
可等到王熙鳳從王夫人屋裡出來的時候,她的臉白得像被抽乾了血,人像丟了魂兒。
平兒趕忙上前扶住,卻被王熙鳳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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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是怎麼也想不到,她的親姑媽,在宴請了她的另一個親姑媽和親表妹之後,把她叫過來,說了這樣一番話:
“你眼下也有了七個月的身子了,眼瞧著就要生養,可家裡的事情還管著一堆。
你又要管著那邊造省親別院銀錢上的事情,還要代管著東府裡的雜事,再加上咱們府裡這一大攤子事情,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也太辛苦了。
現今咱們這府裡,老婆子們得空兒就吃酒耍錢,白日裡睡覺,夜裡鬥牌,弄得不像樣子,我也都知道。
只是我一向身子不好,也管不了雜事。倒是你薛大妹妹是個極為妥當的人,不像珠哥兒媳婦一味逞縱了下人,我打算讓她協助你。
這府裡上上下下的一應瑣碎之事,你都一樣樣地交給她去辦就好。半個月之後,你只管好省親別院銀錢上的事情,和東府裡的雜事就行了。
你少操些心,多多調養,若能這一胎就生下一個哥兒來,既是你的福氣,也是咱們府裡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