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五章 天下窮人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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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擺手一笑:
“鹽幫生存已經不易,我哪能再讓阿禾冒險?
如今市面上的鹽巴,普遍帶有苦味。
我此來帶了個提純海鹽的方子,可以將如今市面上成塊的鹽巴和粗鹽,經過溶解、過濾、蒸發、結晶,做出細粉似的精鹽。
這法子有些類似熬鹽之法,但其中的秘訣,是在將粗鹽溶解後,要再加入大量的草木灰。
這樣製出的精鹽只有鹹味,沒有苦味,是最最上等的雪花鹽。”
辛老梟先是聽得兩眼放光,隨即卻又兩手一攤:
“我們販賣的私鹽,不過圖個便宜。窮苦百姓連粗鹽都常常吃不起,這精鹽就更是吃不起了。”
賈璉正色問道:
“之前,鹽幫從鹽商手裡買得的鹽引,要額外加上三、四倍的價錢才能到手,但仍然能有盈利,實在是因為食鹽價格太高。
我請教辛幫主,若我按照官價將鹽引直接給到鹽幫手裡,那麼鹽幫能不能將市面上的食鹽價格降下來?
能不能用取得的利潤,補貼給窮苦鹽工?
能不能同時減少販賣私鹽的量?
若能如此,老百姓能吃到又便宜又好的精鹽,鹽工兄弟們也可以過得舒服些,豈有不感激鹽幫的道理?
而鹽幫自己的兄弟也能少冒許多風險,豈不也是一件大好事?”
“直接按照官價賣鹽引給我們?這是真的?”辛老梟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有這個本事?”
賈璉向阿禾一笑:
“你信我,對嗎?”
阿禾卻只顧皺著眉在心中一番盤算,好一陣,才點頭道:
“至少按照官價,給我們鹽幫三萬引。
有了這三萬引的鹽價利潤,我們將私鹽減少一半。
同時,兩淮地面上,我們控制所有鹽幫的鹽棧,一斤鹽的賣價從八文錢降到五文。趕上鹽多的季節,我們給百姓把鹽價降到三文錢。
給窮苦鹽戶的補貼,我們自會按照每個鹽場不同,分別斟酌,絕不教二爺的一番苦心落了空。”
看賈璉笑著點頭,辛雙禾這才回頭向她爹解釋:
“爹,璉二爺的姑丈,是兩淮巡鹽御史,鹽引賣給誰,他能做主。
他這不僅僅是在幫咱們鹽幫,他是想幫全天下的窮苦人。”
賈璉又道:
“這只是個開頭。
貧苦百姓吃不起鹽,大鹽商卻富得流油;國家在鹽上收稅並不重,貪官卻腦滿腸肥。說到底,還是國家的鹽務政策出了問題。
我和我姑丈仔細探討過,若要根除鹽工之苦和鹽商之弊,不僅僅要取消大鹽商對鹽引的壟斷,更重要的,是要取消‘引岸’限制。
很大部分舊鹽引都集中窩在一眾大鹽商手裡,讓他們把持了大部分利潤。
最根本的辦法,是徹底將舊鹽引改為新鹽引,對舊鹽引課以“重稅”,逼著大鹽商放棄對鹽引的壟斷。
至於取消‘專商引岸’,就是要允許鹽商跨界、跨鹽區銷售食鹽,讓全國的鹽價大致統一,這樣,鹽少地區的老百姓就也能吃到便宜鹽了。”
阿禾望著賈璉俊美的臉上自信滿滿,心中愈發升起一股熱切:這個心裡裝著大事的男人,絕對值得她託付終身。哪怕他不能娶她,她不能嫁他。
“二爺,此事若成,您就是咱們鹽幫千千萬萬窮弟兄的大恩人。咱們鹽幫絕不會忘恩負義!”
辛老梟聽女兒如此說,也道:
“對!咱們鹽幫絕不會忘恩負義。
以後恩人的事就是我們鹽幫的事,水裡水裡去,火裡火裡去。”
頓了頓,又有些疑惑:
“璉二爺,你到底是個什麼官啊?
就你說的這些替老百姓做主的事兒,就是當朝宰相,也沒有這麼大的能耐啊。”
阿禾和賈璉相視一笑,誰也沒去解答辛老梟的疑問。
有些事情,還沒到時候,就不能多說。
.
邊廳裡,茱萸和晴雯早等得不耐煩。
茱萸氣哼哼地來回溜達:
“一見那個阿禾,他就跟丟了魂兒一樣。”
晴雯也踮著腳朝外面看,撅著嘴嘟囔一句:
“二爺還說,女大三,抱金磚呢。”
“呸!女大三,抱石棺!”
在茱萸看來,將將二十歲的賈璉,和二十四歲的阿禾站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彆扭:“他缺錢嗎?他要抱著金磚幹嗎?他找個年紀比他大的女人幹嗎?他缺姐姐嗎?”
一想到阿禾沉默冷漠的嘴臉,茱萸更氣:“那個阿禾不是個‘冬天的知了’嗎?咱們跟她說十句話,她也不回一句。怎麼今天他們倆有那麼多話好說?”
說著話,也湊過來朝外面瞧:“怎麼還不出來?急死人了。”
晴雯本來是個急性子,愣是給茱萸比得成了個好脾氣,拉著茱萸坐下:
“歇會兒吧,剛才他們不是說,鹽幫的老幫主在屋裡等著呢。
也許二爺是跟老幫主說正事兒呢,咱們倆進去,也插不進話去。”
茱萸的屁股剛剛一沾椅子,立馬又彈起來:
“哎呀!不會是她爹直接跟二爺提親吧?”
晴雯一聽,也皺了眉:“不會吧?”
茱萸登時就要衝出去,差點撞到推門進屋的人身上。
推門進來的,是三個鹽幫的女弟子,恭恭敬敬給茱萸和晴雯又換上新的熱茶,還又送上一盤筍肉小燒賣,一盤五仁糕、一盤蔥油酥餅和一盤乾菜包,連著方才預備的乾果和點心,已經擺了滿滿一大桌子。
茱萸朝著領頭的那個女弟子發問:
“他們還在說話啊?”
那女弟子顯然有備而來,微笑道:
“呀,這位姑娘長得可真秀氣,這要不是說著一口京裡口音,還真以為是我們江南美人兒呢。”
一句話,就讓茱萸臉上雪化冰消。
“喲,那位姑娘是你妹妹嗎?除了臉型,眉眼是真像啊,一樣那麼秀氣那麼好看。”
第二句話,讓晴雯臉上也雲開月明。
“二位姑娘長得這麼好看,那可得是我們揚州最頂尖兒的綢緞莊、首飾樓、水粉鋪子才能配得上啊。
‘錦繡樓’去了嗎?‘金玉華’去了嗎?‘謝賦春’去了嗎?”
第三句話,讓茱萸和晴雯立刻就興頭十足。
“‘謝賦春’去過了,擦臉的真好用……”
“‘錦繡樓’是賣什麼的?我還沒去過呢……”
這女弟子是阿禾早就安排好的。
穩住這兩個小丫頭,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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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淮鹽運使司衙門裡,一派愁雲慘霧。
從城隍廟酒宴上回來,兩淮鹽政甄桓甄大老爺就病倒了。
請了若干大夫來瞧過,有的說是急火攻心,有的說是邪氣入體,但接連幾副藥吃下去,並不見有大好轉。
甄大老爺整日昏昏沉沉,心慌氣短,茶飯無心,夜不能寐,十幾天下來,臉上都快沒人色了。
甄大老爺的侄子甄璉已經被送進了揚州知府衙門的大牢裡押著,那日受了驚嚇,也病了。不過甄璉畢竟年輕,過了兩日就緩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