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每次都是秘密進行,但是看得多了,難免就傳出些流言。

謝卓霖勢力就在浙皖一帶,黎民百姓深受壓迫,雖然大部分人不敢反抗,但是這種丟人的傳言,他們可以繪聲繪色地傳播,保證讓全天下人都知道。

早看他不爽了。

謝卓霖起初並不知曉,直至一個多月後,廣東出了革命軍,要北伐,他就在北伐目標之列。

革命軍已經至兩湖地區,打得難捨難分,若是兩湖地區輸了,可不就要輪到他。

謝卓霖有些焦慮,便去群芳樓抒解抒解,雖然他不行,但人菜癮大總以為自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恢復了。

不過,事與願違,他更加煩躁,又跑到大街上溜達,於是聽見不少人對他議論紛紛,還是全都踩在說他的痛點上。

他一怒之下,當街槍殺了人。

但是,因為他有兵,平民百姓無權無勢,只能認栽。

雖然表面上,大家都被嚇到,不敢再說,但是,私底下,誰又知道呢?

這一段時間裡,無殤給明月樓樓主遞了許多情報,他都一一驗證,確定無誤後,傳給他的上級。

這些都是開胃菜,畢竟之後戰爭起時,謝卓霖如何排兵佈陣,還是未知。

某一天,謝卓霖暴怒,遠在沁雅軒的無殤,都聽到了噼裡啪啦東西稀碎的聲音。

大概又被人踩了痛腳。

就在這天,謝卓霖似乎覺得砸東西不過癮,怒氣衝衝地跑來沁雅軒找無殤,上來就動手動腳,被無殤一腳踹翻在地上。

那震驚的小眼神,簡直令人難以忘卻。

無殤每每想起,只覺搞笑。

柳恬茵確實弱柳扶風,謝卓霖知道,她沒有這麼大的力氣和好身手,於是下意識懷疑她是不是被調包了,還問了出來。

不得不說,他真相了。

無殤並沒有回答,又是一腳,直接踹他腦門上,他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直到他醒來,人站在書房裡,渾然忘記剛才發生的一切。

就在他迷茫之際,張副官火急火燎地跑來報告,說革命軍攻破贛地,正向浙皖進軍。

謝卓霖作為主帥,立刻下令開會商討應對之道,便率軍前往前線。

這一仗,打得十分艱難,生生熬了將近一個月,謝卓霖終於擋不住,逃回了杭州,炮火緊隨而至。

算算時間,恰好是他把柳恬茵送走的時候。

這日,他和小說中描寫的一樣,回到謝府帶走無殤,只不過地點從原文的小院子,變成了沁雅軒。

他一路拖著無殤到碼頭,也不知道是什麼支撐著他做這件事。

不過,無殤並不好心慈手軟。

街道上已經沒有什麼人,雖是春天,卻顯得十分蕭條。

戰爭來了,能逃的早走了,剩下的逃不了的,都關門閉戶,老老實實躲在家中。

就在他把無殤往船上塞時,無殤抓住了他的手腕:“我不走。”

謝卓霖看向無殤,似乎以為無殤要為他留下,正為此感動之時,無殤輕輕說了一句:“他們來了。”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響起槍聲,一堆穿著破破爛爛衣服的人從大街小巷裡竄出來,謝卓霖下意識回頭看去,便躬身躲起來。

他只帶了一小對親衛來,沒多久,全都倒下,只剩下他一個人。

謝卓霖看著逐漸圍過來的人,眉頭緊皺,氣勢上不能輸,中氣十足地問:“你們是什麼人?”

領頭的男子長相妖豔,娘們唧唧的,這是謝卓霖的評價。

就在他腹誹時,那男子卻對他身旁的無殤說:“你過來吧,免得一會兒傷到你。”

這男子正是明月樓樓主。

此話一出,謝卓霖還有什麼不明白,手掐著無殤手臂,目眥盡裂地問:“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無殤面無表情地甩開他的手:“怎麼,你這就忘了五年多前的那個晚上?”

謝卓霖微顯迷茫,彷彿不記得了。

無殤皺眉,這都能忘?

半晌,他才白著臉罵無殤:“原來你就是那臭娘們兒!怎麼,老子缺你吃缺你穿了?要不是老子,你能吃香的喝辣的?你在就餓死了!居然因為這點小事背叛老子!”

無殤一甩手,只聞“啪”一聲,謝卓霖臉上瞬間起了紅痕,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無殤,似乎不相信這竟然是那個柔若無骨的女子。

無殤連眼神都不屑給他,便走到明月樓樓主身後:“他由你來解決。”

樓主點頭,給了謝卓霖腿上一槍他一時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又是一槍,在另一條腿上。

接著,槍聲響徹雲霄,謝卓霖手腳上皆有槍孔,汩汩鮮血爭先恐後冒出,謝卓霖臉色越來越白。

他又問:“你究竟是什麼人?”

樓主輕輕笑著開了最後一槍:“一個死了唯一親人的傷心人。”

正中腦門,謝卓霖死不瞑目,眼睛瞪著倒下。

樓主見狀,剛回頭想對無殤說什麼,就不見她的蹤跡,他心裡空落落的,不過沒多久,就領著人朝城門而去。

明月樓樓主在小說中提及不多,不過謝卓霖腿變瘸,就是因為他。

他父母雙亡,成為孤兒,被一個唱戲人撿到,教他唱戲,撫養他長大。雖為師徒,實為父子。

可就在四年前,他師父被謝卓霖一槍打死,他發誓為師父報仇。

此時,北系軍閥勢力找到了他,給了他明月樓,讓他監視謝卓霖,每月向北平傳遞有關謝卓霖的情報。

但他深知,天下烏鴉一般黑,都是軍閥,誰又比誰高貴?

所以他私下聯絡革命勢力,為他們傳遞兩方情報,可謂碟中諜。

在小說裡,革命軍打到杭州時,他就和謝卓霖正面對戰過,一槍給過去,打中謝卓霖膝蓋,但是還是給謝卓霖逃了,不過謝卓霖也因此落下殘疾。

因此,無殤才找上他,和他合作。

亂世之中,每個人都深受戰爭影響。這苦難世界,柳恬茵不願再回來。

無殤帶著她的身體,在這混亂的年代裡,走走看看,心境亦有不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