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星期天吃完中飯,李江想著去學校圖書館查閱一下關於中國股票的一些東西。自從上次去了上海購入認購證與股票,他一直與高明保持著聯絡。

高明時不時傳來的資訊,讓他著實有些看不懂這個市場。這個市場的發熱程度,可以用瘋狂來形容,這種市場狀態很讓他擔心。

他拿著筆記本和筆走在去圖書館的那條路上,路的一邊是沃湖,雖然剛入夏,但湖上的楊柳依然青綠,那枝條向水,細細的一筆,還滿是沒遠去的春天的樣子。

李江的心情不錯,走到橫路時,突然聽見有人喊他。他側頭看到葉南風老師頭髮飛揚地朝他走來。

“老師。”李江站住。

“你這是去哪裡?”老師走過來問。

“去圖書館查閱一些關於股票上資料。”

“這樣,正好我下午沒事,你跟我到辦公室來,我給你說一些這方面的東西。”

李江一聽老師要給他單獨的授課,忙不迭的上前接過老師的大茶缸,謙卑地跟在老師的後面。

葉南風剛才在湖邊橫路上看見李江走來時,那身影,那神色突然讓他莫名其妙地一驚。他不得不聯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場小聚會。

聚會是平天集團的董事長平天宇發起,說是好久沒請他喝酒,想聽聽他這個經濟學家對當今國內的一些經濟走向的把握。去是老何就開著一輛新賓士接的他,一坐上去就感覺到這可是輛最新款的新車,裡面不僅寬敞,還乾乾淨淨,而且沒有異味。

車到了一個山莊,老何拿出放在車上的一張金卡靠了一下門禁,便開著車進了大門,然後繞過二個院落,在一幢雅緻的小樓前停下。

葉南風剛下車,一個三十左右的美麗少婦就迎了上來,嘴裡熱情地說:“是葉教授吧,平總讓我在這裡等你,請跟我來。”

他隨著前面的少婦走進小樓,才發現裡面是別有洞天。底樓是一間大的會客室,兩邊則是茶室,是喝茶聊天的地方。他們沒在樓下停留,而是直接的上了樓。二樓有一個餐廳,餐廳連著休息室,裡面也放著高檔的茶具之類。

腳下是一層薄地毯,紫色的花紋居然一塵不染。葉南風就感到舒服,推開包間的門,領路的少婦又做了個請字的手勢。他進去後才發現平天宇坐在花梨木椅子上,旁邊還坐著兩個人。

平天宇一看見葉南風走進來,微笑地站起來,旁邊的兩個人也跟著站了起來。那兩個人其中一個葉南風認識,是國內赫赫有名的飲料大老闆仲總,他的十分可樂這段時間正在和可口可樂在市場上打得如火如荼。其中一個他不認識。

“平總,仲總,不好意思,我遲到了。”葉南風優雅地笑著說。

“呵呵,葉教授客氣了,我們也是剛到。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仲總就不需要說了,你們認識。”平天宇把眼睛看向另一個人說:“這是我們財政廳的龍海洋廳長,剛從京都下到我們省任職的。”

他又轉向葉南風說道:“這是我們杭大經濟學家葉南風教授,是政府社會政策研究中心的副主任。”

“久仰,久仰!”他們同時把手都伸了出來,握在一起。

葉南風是知道的,省裡來了位從京都下來的新財政廳廳長,只是素未謀面,可他沒想到這麼短時間裡,就會在這裡見上面。但仔細一想也正常,平天宇的老丈人可是名副其實的一方諸侯,封疆大吏,他們在第一時間有聯絡,實屬正常。不過有傳聞說,胡成剛書記因為年紀上和長期的在浙省任職的關係,可能要動一下,據傳近期要調他去中央某部出任部長。

而在省政府這邊,在書記調走後,據說是省長有望升職為書記,與他關係密切的老同學曹書恆,現任的常務副省長將升格為省長。在年後與曹同學多次喝茶中,他已經從談話中獲得了資訊,只是還沒有證實而已。不過曹同學也多次提到希望他考慮來政府這邊入職,都被他沒想好而婉拒。

他不知道這次平天宇的組局是否也和這方面有關。等不到他細想,龍海洋放下握著的手說:“葉教授啊,咱們雖然沒見過面,但你的大作我可是正常在京都的經濟刊物上讀到的,與你,可是神交已久哦。”

龍海洋看著他的眼神不像是在應付,葉南風便呵呵的一笑。

這時,老何也進來,大家都坐下。老何自然招呼那個少婦上茶,待給幾位大人物泡好茶後,老何就禮貌地讓她離開,後面伺候的事,當然由他負責。

局過一半時,葉南風還是沒聽出這次聚會的真正內涵,或許真如老何說的只是友誼式的小聚,或許是為了給龍海洋接風洗塵,反正他們不說,他也假裝吃個高興。

不過在食間,坐在他旁邊的老何倒是有意無意地提到過二次李江,這倒是他很疑惑。直到飯局結束,葉南風才大概明白,聯絡感情是一方面,讓他多提點李江也是一方面。

他隱隱覺得老何提起李江絕對不是無緣無故,當老何說李江時,他發現平天宇提著的筷子遲疑了一下,隨接像是和旁邊的仲總說著話,其實注意力好像都集中在他們的談話中。

葉南風望著老何說:“我這學生可不簡單啊。去年的蘭花熱,他抓住了時機,讓他獲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今年又跟進了剛興起的證券市場,可謂難得的青年才俊啊。”

老何忙不迭地給葉南風敬酒說:“是嗎,正所謂名師出高徒嘛。葉教授,這麼說這小子的確不錯,值得好好培養。”

說話間葉南風瞟了一眼平天宇,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髮自內心的微笑,不仔細觀察輕易看不出來。他就想,莫非李江與平天宇之間有著不為人知更深的關係?

所以剛才在路上看見李江,他就叫住他,一來是受老何委託的人情,二來他也的確喜歡這個學生。

2)

葉南風的辦公室挺大,有五十多平方。靠北的擺著一張大辦公桌,桌子上放滿了一些資料和書。辦公桌的後面是一套組合書櫃,裡面也插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就連書櫃前的地上也疊著一大堆書。

靠南邊的是一套組合沙發。西邊那一塊,用一個長屏風隔著,是一個小型會議室。會議室的前面牆壁上鑲著一塊大黑板。

葉南風走進辦公室後,沒有讓李江在沙發上坐下來,直接把他帶到了小會議室。

李江急忙把那隻大茶缸加上熱水,趕緊地放在會議室的頭上,自己再在會議桌子的第一個椅子上坐了下來,迅速開啟筆記本,看著老師。

老師站在黑板前,喝了口茶,直接的開門見山:“今天我就給你講講股票在中國的歷史。”

他說:“股票是與股份制企業相聯絡的。早在16世紀,西歐國家就已經出現了股票和股票交易。所以我國早期的股票交易,也正是與西方國家對我國的入侵密切相關。”

他說,鴉片戰爭後,西方國家的侵略勢力在中國不斷擴張,從開始的商品輸出,再到金融輸出。那些早年在中國以鴉片為主的外國商行,以股份制形式聚集資金,以用來迅速地擴大規模,來賺中國人的錢。於是,一種對當時國人來說全新的事物,外國企業股票,第一次在上海露面。

老師講這些時,完全是脫稿說著。李江聽著,記著,不得不更加敬佩老師的學識。

老師說,洋務運動在中國的興起,以李鴻章大人為代表的一代國人,也開始仿照西方國家的企業形式,組成股份有限公司,向社會公開招股。因此,1873年在上海誕生了我國企業自己的第一隻股票,輪船招商局。

與此相應的,也相繼出現了股票買賣的場所,叫上海股份公所。這也是我國最早的股票交易所。

老師在黑板上寫著,上海股票公所。轉過身來繼續說:“這公所,是以外國商人為主。而中國人自己開辦的,是1882的上海平準股票公司。”

老師又說,辛亥革命後,在1916年的漢口,創辦了我國第一家證券交易所。然後在1920年,上海成立了上海華商證券交易所。股票交易才開始慢慢被廣大民眾所熟悉和接受。

這個下午,老師給李江講了2個小時的關於股票的歷史著一些基礎知識,末了他還是強調:“在新市開始時,市場的不規範性,會導致股民投機性加重。隨著市場的慢慢成熟,股民的投資才會趨於理性。”

他說,就比如你去年做的蘭花市場,也是這樣。

李江知道,今年開始蘭花慢慢地恢復到理性狀態,價格也一落千丈。

李江想到他現在的投資,如果他手裡的認購證和股票的價格再要上漲,他要再去一趟上海,把它們及時的都處理掉,老師的話有點醍醐灌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