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在李小月他們倆的鼓搗下,沿支路穿入歡樂巷,這樣走近了一半的路。剛入巷道,就有霓虹燈閃爍,閃得耀眼,閃得熱血沸騰起來。
霓虹燈的中央位置亮著,天堂鳥夜總會,隔著老遠就能夠聽到裡面傳來迪士高的聲音,“嘙碴碴”聲音,震耳欲聾,勾著人的神經。
門口有穿著喇叭褲,燙著爆炸頭的年輕人攔著,說要買20元一張的門票才能進去。李小月突然有點捨不得:“這麼貴呢,都低我一包茶的錢了呢。”她看了眼年輕人嘰咕了句:“大晚上的,還戴著蛤蟆鏡。”
李江笑,李永利也笑了,他看了眼小月,掏錢買了3張。
他們走過霓虹著的走廊,才發現裡面和外面的想象並不一樣。在外面聽迪高的音樂,以為是蹦迪為主的場所,音樂的節奏頗有點山崩地裂。到裡面後,才發現偌大的場地,中間是舞池,前方壘著比舞池高的樂臺,三邊都排滿了小圓桌子,桌子上都放著一個號碼小牌。
李小月在7號桌子上坐了下來,因為好奇,她環著四周。
5號桌子上,右邊的姑娘白襯衣,黑短裙,帶著黑色蝴蝶結領帶,留著林青霞式的髮型,一臉的青澀。這穿著,與她想象的來這裡的女人不一樣。只見白襯衫女子,一隻手搭在腿上,另一隻手舉成了蓮花指,顯著很拘謹。
她的中間看上去是那種先富起來的一個老闆,一襲灰色的西服,打著黑色條紋的領帶,腦門瓦亮,髮際線高揚,兩個眼睛炯炯有神,但也透漏著一絲拘束,兩隻手很不自然,顯得無處安放。這老闆左邊還坐了一個,有點左右開弓。
左邊這個姑娘,穿著粉色連衣短裙的女孩,臉蛋圓圓的,紅撲撲的,像是剛喝完了酒,有點微醺的感覺,她倒是顯得很大方,身體斜著靠近了中間的老闆。
李江朝一個服務生搖了搖手,一直看著整個場所的服務生馬上朝7號走了過來。
“三份小吃,5瓶啤酒。”
“好的,老闆。”
李江的手還沒放下時,眼神突然被1號桌的一個女人震驚到了,放到一半的手定格一般的掛在空中。人生就是這麼奇怪,你擔心什麼它就給你來什麼。他不想遇到的人,偏偏就會出現。
李小月順著李江目光的方向望過去,1號桌上坐著2男3女,可能是他們來的早,桌上和地下滿是啤酒瓶子。為首的那個女人30來歲,紅唇濃裝,很妖豔。因為酒精的刺激,紅唇女似是有點高,很開放,一隻手搭在旁邊一小男生的肩膀,另一隻在喝交瓶酒呢。
那小男生分明已經注意到了李江,附在紅唇女的耳邊說了句什麼,紅唇女側臉往李江這邊看。然後她提著酒瓶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旁邊的小男生也匆忙站起跟了過來。
小男生越過紅唇姐先來到李江面前:“那麼巧,江哥,霞姐說這個月生意好,帶著我們出來熱鬧熱鬧,想不到在這裡碰見你們了。”
是王彩霞,5人都是白雲酒家的人。王彩霞一把推開小男生,跨到他們面前。這時服務生剛好把他們要的東西送了上來,放在桌子上。
“霞姐。”李江聲音不重。
王彩霞沒接聲,也沒看他,只是直勾勾的看著李小月。
“這位是?”她指了指她。
“我們同一個村子裡的,鄰居。”李江把鄰居兩字說得有點含糊,但大家都能聽得到。
李小月的心突然一陣痛。
“嗯,鄰居。很水靈,很漂亮。難怪來我的地方越來越少了。”王彩霞的眼裡紅裡帶著嫉妒,提著的酒瓶一仰頭一口氣的吹了下去。
半亮不亮的燈光,看不出來李江臉上紅色,但王彩霞的話明顯刺激到他了。5號桌上的那位胖老闆,時不時的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霞姐,你喝多了。”
小男生放下酒瓶去扶王彩霞,卻被她一把推開。
“我沒多,去拿酒來,我要和這位漂亮的鄰居妹妹幹一瓶。”
“霞姐,是吧。我不喝酒。”李小月站了起來。
“不喝酒?來夜總會幹嘛,是不是李江這小子護著,不讓喝?放心,有姐在,你大膽喝。這小子,我來修理他。”
“我不喝酒。”
小月的堅定讓氣氛越來越尷尬。幸好這是,前臺表演開始了,先是主持人出來,說一些似正經非正經,似黃非黃的開場白。王彩霞看著臺上的主持人大聲地叫了聲好,整個人一把抓住李江,直愣愣的癱了下去。
她的胸上雙峰緊緊地貼著李江的雙腿根部,雙手從抓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她醉了,或者是假裝著醉了。
她被李江用力抱起放在椅子上時,雙手還是緊緊的抱著不放,嘴裡含含糊糊的唸叨著:“喝,喝,今晚的酒姐買單。”末了還很輕的一句:“本來就是姐的錢。”
李小月離得近,這句著實是聽見了。她的心攪著一樣痛。
這時,舞池內巨大的音樂分貝響起,麥克裡傳來皮褲歌手聲嘶力竭的歌聲,是那首(酒幹湯買無)。現場的情緒一下子被調動起來,一曲結束,插進去是迪斯科舞。
幾乎所有的人都禁不住那激越的旋律,不由自主地被捲了進去。不管你會不會跳,不管是啥樣的姿勢,五顏六色的燈光下面一群男男女女盡情搖擺,色彩斑斕的射燈映在舞廳的各個角落,伴隨著動感極強的音樂,跳躍放縱,激情狂嗨,DJ一呼全場回應。
李江依然緊緊地被王彩霞抱著,DJ的旋轉一陣又一陣的刺著李小月的心,她覺得受不了。她再次的站了起來。
“永利,我們回去吧。”
她走時,連看都沒看抱著的李江。
那次看見他與同學親暱時就痛,那種痛是失去的痛。而今夜,是另一種的痛,痛裡夾著道不清楚的鄙視。她一直深愛著的男人不應該是這樣的,大山裡出來的男人不是這樣的,劉媽一向引以為傲的兒子不是這樣的,小山村的希望也不是這樣的。反正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