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的體積是地球的百分之十五,因此可謂是寸土寸金,在暗金塔下尤其如此,即使是在地球上也是如此,凡是地標性建築的附近,房間都不會便宜。雖然楚絨羽大可選擇學生宿舍作為睡覺的地方,奈何家裡有母親和弟弟妹妹要照顧,因此只好在家裡居住。
雖然也有地底族和浮空島,但是地底族大多是真真正正的窮人,罪犯,混亂區的分支,而浮空島則是富人的專屬。
我本想將浮空車停好,但是貧民區實在是太過擁擠,大大小小的膠囊房子彷彿一大片一大片的蟲卵密密麻麻地羅列在地面上。
從高處看出,這個地方彷彿迷宮一般,黑暗的小巷子裡不知隱藏了多少危險。
“小魚她,就住這種地方嗎?”
林墨雪有些不敢置信地說。
說實話,我家低等下人的居住條件都永遠比這裡要好。
明明就在火星最繁華的地帶暗金塔下,卻有如此擁擠而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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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 only knows~”
“你不覺得我們應該為小魚做點什麼嗎?”
林墨雪神情複雜,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好。
我們不禁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場景。
母親臥病在床,是她年幼的妹妹開的門,看起來只有五歲。
“做好人好事嗎?”
我的確很想要幫助楚絨羽,但是我們之間並沒有非常深厚的感情基礎,也沒有什麼理由幫助她,即使有,多半也會被她認為是一種施捨吧?做好人是最難的,因為會有人覺得你裝,會覺得你施捨,在踐踏別人的尊嚴之類的云云,我討厭做好事。
平常我從來不幫人搬東西,自已的東西永遠都是機器人搬運,有一次一個女生的筆掉了讓我撿,我也毫不在意,直接無視。總之,我不喜歡幫助別人,因為很麻煩。
男女之間的幫助,在某些人看來似乎全然是一種舔狗行為,實則不然,這樣的人是缺乏異性朋友的表現。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很正常的。
我的內心滿是矛盾,那種想要幫助他人的想法與明哲保身的想法糾葛在了一起。
諸君,試問你可曾遇到過自已的的同校同學,同班同學得絕症然後捐款的情況呢?我遇到過,當時家財萬貫的我,一分錢都沒有出,因為我一點也不關心那個人的死活。無情?無義?我不在乎,自那以後我吃得好睡得香,全然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我從不施捨別人。
實際上,我對於人類的生死漠不關心,但是現在我卻對這個名叫楚絨羽的傢伙,她的家庭,她的生死存亡有所在意。
這是為什麼呢?
“喂,你想好了沒有啊!”
“你有什麼好辦法的話,就說來聽聽吧。”
我聳了聳肩,披著居家袍子,愜意地躺在沙發上。
“這不是很明顯嗎?直接借錢給她不就好了?”
“但問題是人家會收嗎?”我反問。
所以說做好人真麻煩,又要在意這個又要在意對方的感受,如果是敵人的話就不一樣了,敵人只要欺辱,嘲笑,然後殺掉就可以了。
“總之,明天不是建星日嗎?一起去她家一趟怎麼樣?”林墨雪提議道,說著捲了卷自已的秀髮。
“少爺在忙什麼呢?”
二八將熊放在我的頭上,俯下身看著我。
“我在思考道德與制度,富有者應當採取的社會責任與義務,朋友的定義,以及社交關係的基本禮儀。”
不知道為何,林墨雪看我的表情有些複雜,“女朋友?”
“是女僕”
“哎呀,有客人啊,我先退下了,打擾了少爺”
二八笑了笑,轉身離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走的時候,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得意。
第二天,我睡得跟頭死豬一樣,坐在浮空車上向著貧民區走去。
我最討厭早起,之所以休學兩年就是因為討厭這種無聊的制度,上大學也是純粹混一張文憑,以在富貴圈子之中保持優勢。用社會學的話來講,這是文化資本,人們在文化上進行的攀比罷了。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人喜歡音樂藝術,更多是隻是附庸風雅。我就是其中之一。
“喂,隆裡”
嬌小的少女坐在我的懷中,靠在我的身上,昂起頭看著我。這位粉色頭髮的看起來像是十六歲的少女,便是擁有著毀滅世界力量的核泡星人,雨下災難。
“呼嚕呼嚕”
我不想被打擾,但是卻沒有辦法。
雖然世界大戰在即,各種富商高官的宇宙飛船都在飛往火星,但是為了拯救世界,我似乎非要去地球一趟不可。
當然,什麼時候出發還沒有確定,畢竟我還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行。
這就要依靠雨下災難。
“喂~隆裡”災難的聲音變得柔和而充滿魅惑力,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在我的大腿上畫了一個圈。雖然我從小和一群女僕一起長大,但是我卻幾乎沒有和女性發生過肢體接觸,因此身體非常敏感,睡意頓時全部消失不見。
隨後她的雙手又開始向上摸索,從大腿根部,到腹部,最後到臉頰,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臉頰,然後轉過身來,輕輕地看著我的眼睛。
少女粉色圓滾滾的大眼睛出現在我的眼前,我能感受到她鼻腔之中撥出的熱氣。
她的嘴唇越來越近,我幾乎可以感受到她的溫度。
“少爺,到了”
“啊,可惜”
隨著車門被開啟,趴在我身上的雨下災難也只好作罷。
“少爺,剛剛那是……”
“別問。”
“是”雖然很好奇,但是既然隆裡發話了,二九也不好多說什麼。
白天一看的話,更加難繃了,這的規劃局局長真應該被槍斃,竟然敢這麼建房子。
各種大小的膠囊像是垃圾一樣隨便扔到地上,人們就住在這個狹小的地方。他們是藤壺族,火星上地位僅高於鼴鼠族的窮人。
他們的祖先來到了這裡,開闢了這裡,如此卻連回到地球的票都買不起。
我和林墨雪穿過了豐富迷宮一般的小巷子,若不是因為極其精確的三維立體導航,我們將整個膠囊區翻個遍都難找到楚絨羽的住所。
我們來到她的房子外,那養育了她長大,被她稱之為家的地方,無論是對我還是對林墨雪,所謂家都是指大得像是迷宮一樣的大城堡,永遠記不清的庸人,和遲遲不回家的父母。
但是楚絨羽而言呢?這個小小的,有些破解的下載膠囊就是她的家。
她的家大概只有一個公共衛生間那麼大,甚至更小,和我家的……櫃子,最小的用來放衣服的櫃子差不多大小。這就是她的家,與其說是家,真的不如說只是個公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