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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星趕回嚴忌病房門口的時候,懷裡多了一束玫瑰花,因為步伐匆忙出了一身汗。

董玥揚還在嚴忌病房,不知道嚴忌說了什麼惹得董玥揚破涕為笑。

見到黎小星,董玥揚擦了擦淚起身離開:“我去問問宮醫生還有什麼要注意的。”

經過黎小星身邊的時候,董玥揚還安撫地拍了拍黎小星肩頭:“阿忌沒事的,不要多想。”

黎小星扯唇頷首。

董玥揚離開前替兩人關上了門。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嚴忌黎小星,黎小星看向嚴忌。

他英雋的臉龐仍然殘留著蒼白,見到她來,淡淡勾唇:“我沒事,你要不要坐一下?”

黎小星捏著花在原地站了幾秒,最後還是決定先把花放地上,搬了椅子坐他對面。

他又輕聲開口:“沒受傷吧?”

黎小星搖頭。

氣氛沉默下來。

一時無言。

黎小星漂亮的眼底神色很淡,只是盯著嚴忌纏滿紗布的上半身若有若思。

“有話就問,我又不是不回答。”

嚴忌打斷這份近乎詭異的寂靜。

黎小星望著他,小聲問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超市?”

“下班了想買點東西,正好經過。”嚴忌解釋完又覺得牽強到沒有說服力,索性攤牌,“我承認,是我跟蹤你。”

“你……還喜歡我?”

嚴忌失笑,“不然呢。”

男人直視著她,神色坦蕩。

黎小星鼻尖一酸,聞言倉皇低下頭,眼瞼一顫眼淚跟著滑落:“可是我又不好,我自私又擰巴,你還喜歡我幹嘛呀?”

嚴忌只能看到她鴕鳥狀的動作,依稀聽到她暗含哽咽的聲音,蒼白如紙的臉色也是一頓:“黎小星,你最好別哭,我現在連走過去給你擦眼淚的力氣都沒有。”

“……”

“宮易說你的肺很黑,還有失眠酗酒的問題……都是真的嗎?”

“……”嚴忌頭疼不已。

宮易,你今天睡覺最好兩隻眼睛輪流放哨。

嚴忌睇著她小小的後腦勺只覺得一股無力油然而生,低聲解釋:“嚴哲死後我接手宏泰,應酬越來越多,難免沾了點菸癮酒癮。接手宏泰事情多,起初壓力重,所以睡眠質量並不是很好,你別聽宮易危言聳……”

“嚴忌……”

幾秒後,她哽咽著打斷他。

霍然抬首,黎小星起身捧起花,站定在他病床前,像一個孤勇的將士。

眼眶已然通紅。

果然哭了。

嚴忌心底一慌。

尚未來得及開口安慰,女人已經將一大束花舉到他眼前。

黎小星儘可能忽視自己微快的心跳,捏著捧花的手心暗自冒著虛汗。

暗夜裡可以掩蓋很多東西,卻掩蓋不了黎小星眼底的虔誠堅定。

她一眨不眨盯著嚴忌,開口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分明:

“嚴忌,我很愛你,如果你不嫌棄我離過婚,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輕輕淺淺的嗓音落在嚴忌耳中猶如天籟。

半晌。

嚴忌愣怔在病床上,連呼吸都停滯了數秒。

隔著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玫瑰,四目相對。

嚴忌嚐到自己嘴角的鹹澀味。

那是他的眼淚。

他笑開,頷首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