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道聲音平靜,卻炸如驚雷響。

黎小星愣了。

嚴忌也愣了。

時染心頭一跳。

為什麼一個原配可以這樣平淡無波地,說出自己丈夫皮夾裡有白月光照片的話?

董玥揚就好像只是在闡述一件發生在其他人身上,稀疏且平常的事情。

無關痛癢。

這任誰都無法理解。

時染甚至忘了呼吸,忘了自己應該作何反應,給出什麼樣的回答才算正常,腦海裡的所有思維已經瞬間被炸成零星而殘敗的灰燼。

時間冗長到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時染因為憋氣而緩過神。

“董女士,您是說,您的丈夫嚴哲,喜歡過我母親?”

時染一字一字講得極為緩慢,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虛浮到宛是氣息將盡。

董玥揚見時染這副靈魂脫殼般的模樣,失笑:“是啊。你這姑娘怎麼回事,鎮定些。”

董玥揚轉頭正要吩咐嚴忌些什麼。

一轉頭,才發現嚴忌和黎小星表情也是非同一般的震愕。

董玥揚搖頭:“阿忌,待客之道又忘了,去給小姑娘倒杯茶來。”

“……”

嚴忌沒動,靜靜垂眸回望著董玥揚。

董玥揚瞭然,道:“你太小瞧你媽了,從今天嚴哲離開後,我就放下他了。以後我心裡就只有我兒子。”

嚴忌難得露出一抹從心的笑意:“……好。”

時染作為旁聽者。

腦海裡殘敗的灰燼一點點回籠。

所以說……

董玥揚和嚴哲之間,董玥揚愛而不得多年,至今終於放下了嚴哲,所以才可以平靜無波地和她交談關於嚴哲和她母親的事情?

她有太多問題想要得到解答。

董玥揚一定比小星知道地更多不是嗎?

“董女士……”時染像是豁出去般開口,“您確定嚴哲對我母親是喜歡,而不是恨嗎?”

“小姑娘,為什麼這麼說?”

這……要怎麼說?

說她爸媽是被嚴哲害死的嗎?

可董玥揚終究是嚴哲的妻子,她無法全盤托出。

好在看淡一切的董玥揚見她一臉為難,沒再追問,而是繼續告訴她:“嚴哲跟我從來沒什麼感情,我只是他上位路上的墊腳石,他有沒有恨過時雅彤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時雅彤泛黃的照片在他皮夾裡放了很久。”

“第一次聽到時雅彤這個名字,是嚴哲醉後的胡言亂語。嚴哲將我當成了你母親,對我傾訴著他多年來洶湧的愛意。”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嚴哲,眼神迷離卻柔情,眼底好似只裝得下一個女人。

但那個女人不是她。

哪怕如此,她還是沉溺在了他的眼睛裡。

就是那一晚,他們之間有了嚴忌。

“我以為我的愛可以感化他,可他的心就像是一塊又硬又臭的石頭。後來我實在忍不住好奇,我找人按照片調查了時雅彤。調查結果是……”

“時雅彤早已結婚,丈夫叫慕連沉,慕連沉因為惡意攪動股市遭到保姆縱火報復,夫妻倆皆死於大火。他們唯一的女兒慕染,在大火前就已不知所蹤。”

“現在看來……那個不知所蹤的孩子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