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除了你,還有誰能幫我?”承安伯夫人哀求道,“蓮真是因為景奕才成了這樣,她這一輩子已經毀了。
如今老爺責怪我教子無方,我是兩頭受氣。姐姐,”承安伯夫人言辭懇切,“你就看在蓮真是你親侄女的份上,給她留條活路,給承安伯府留些臉面吧。”
“可是景奕和雲兒都不同意,我若是答應了,才是害了蓮真。”慕夫人為難。
“蓮真現在只是暫時迷了心神,等過段時間好了,再為她尋一門好姻緣,這才是對她好。”
“妹妹這樣求你,看來姐姐是真的不肯幫妹妹這一把了。”承安伯夫人氣道。
“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這忙幫不得。”慕夫人耐心地對解釋。
“我知道了,如今姐姐是春風得意,哪裡顧得上妹妹的死活。罷了,實在不行,我就將蓮真送到廟裡當姑子去,也省的被別人笑話。”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蓮真好好的姑娘家,不就是生了病,有誰會笑話她。”慕夫人生氣道。
“你不要說這樣的糊塗話,被別人聽去,那才是毀了蓮真。”
“那你說我要怎麼辦。”承安伯夫人哭了起來,“老爺怪我,你現在也來怪我,我但凡有點辦法,我何苦會這樣。”
慕夫人道:“我也不是怪你,只是剛才心急說了你兩句。
罷了,雲兒已經說了,若是蓮真當真要到我家住著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只能是景奕的妹妹,不能有其他。”
承安伯夫人撇撇嘴,“長平侯府什麼時候輪到她做主了?”
“她是景奕的新婦,長平侯府的事情自然她說了算。如今我也老了,正好樂得清閒。”
“姐姐莫不是要讓她來管家?”承安伯夫人驚訝道。
“長平侯府遲早都是她來管,我只是提前交給她而已。”慕夫人道:“我不似你,從小就精明,我只想過的清閒一些,如今雲兒進了門,我正好可以放手了。”
“景奕糊塗,你也糊塗。她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能管得了長平侯府,真是說笑話。”承安伯夫人忿忿。
“長平侯府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慕夫人打斷她,“蓮真過來小住幾天散散心可以,其餘的就不要想了。”
承安伯夫人碰了一鼻子灰,越發不忿。但蓮真卻十分高興,“阿孃,我願意去姨母家。”
承安伯夫人用手指在她頭上點了一下,又心疼又生氣,“你是來討債的吧,要不然也不會這樣折騰我。”
蓮真抱著承安伯夫人手臂,將頭依偎在她的肩上,“阿孃,我從小隻有一個夢想,就是要嫁給景奕哥哥,其他的我真的什麼都不在乎。”
承安伯夫人鼻子一酸,“爹孃養了你這麼大,你也不在乎?”
“那不一樣,爹孃是我最親的人,而景奕哥哥是我要嫁的人。”蓮真靠在承安伯夫人身上,悠然神往。
這段時間,不知道是不是重新請的大夫藥見了效,蓮真已經沒有前一段時間糊塗了,但還是不能受到刺激。
女兒是活在自己的夢裡了,承安伯夫人嘆了口氣,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你爹爹既然同意了,你就去你姨母家小住一段日子吧。”
“是,”蓮真嬌俏的答應著。
常落雲將晴翠閣整理出來給徐蓮真住,這裡離慕夫人很近,院子裡面種了很多菊花,正適合秋日居住。
慕夫人道:“何用這樣麻煩,只是小住幾天,讓蓮真住到我那裡就可以。”
常落雲笑著道,“母親身體不好,自己清靜慣了,我們家又不是沒有多餘的院子。”
慕夫人便嘆氣道:“雲兒,你剛到候府,也真是為難了你,你放心,等蓮真好一些,我便讓她回去。”
“母親不用想太多,蓮真能過來陪陪你,也是她的心意,”常落雲微笑道:“若她以後出嫁了,就是你想要讓她來,她也抽不出時間。”
慕夫人欣慰道:“以往我只覺得你乖巧懂事,卻想不到這樣大氣,雲兒,候府交給你,我就放心了。”
常落雲笑著道:“母親這是愛屋及烏,我哪有那樣好。”
慕夫人越發笑的開懷,“我說你好就是好,雲彩,你去讓管家將府裡的對牌和賬本拿來。”
雲彩笑著答應著去了。
“自從侯爺去後,我做夢都盼著這一天,”慕夫人欣慰道:“這幾年,我身體越發不好,只想著能夠有一個人儘快替我分擔分擔。
如今我將這個家交給你,從此我便可以舒舒坦坦過兩年日子,就算讓我立刻去見侯爺,我也沒什麼牽掛了。”
正說著,管家已經抱著對牌和一摞賬本走了過來。
管家姓白,是一個五十左右清瘦的男子。
他將賬本和對牌放在桌上,笑吟吟地道:“老夫人,侯夫人,候府所有的對牌和賬本我都拿過來了。”
慕夫人以手支頤,笑著點點頭,“你將這些全部交給侯夫人,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請示侯夫人就可。”
白管家立刻會意,他滿臉堆笑的朝常落雲施了禮,“侯夫人有什麼不明白的,儘管問。”
常落雲笑著道:“我初來乍到,以後還要煩請白管家多指點。”
“指點不敢當,我定當盡力而為。”白管家站在那裡,顯得親和儒雅。
慕夫人笑道:“你就不用自謙了,這候府上下,要不是你,哪裡能這樣井井有條。
你先回去休息吧,等這一段子過了,自然有你的事做。”
“是。”白管家笑著躬身而退。
慕夫人嘆氣道:“白管家是老侯爺親自挑選的管家,那時候他在鋪子裡做掌櫃,侯爺看他做人知進退,做事也井井有條,便讓他到家裡做了管家。
這麼多年,也多虧有他。”
常落雲看慕夫人說起老侯爺便有些傷感,便道:“母親,上次郡王妃來的時候,親手繡了一幅《石榴白首圖》的屏風給我,我看著針法和意境都很不錯,你想不想去看看?”
“安郡王妃會刺繡?”慕夫人奇道。
蘄國女子會刺繡很正常,但是臨都貴女中,真要繡得好的沒有幾個。
“是啊,不僅會繡,而且繡得很不錯。”常落雲笑著道。
“那我倒是要去看看,”慕夫人站起身,沒想到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到地上。
幸好雲彩手快,一把將她扶住。慕夫人擺擺手,笑著道:“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走個路也走不穩。”
“母親這腿......”
“我這腿是老毛病,平時也不礙事,天冷下來就嚴重一些。”慕夫人笑著道,“走,我們去看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