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六十大壽,蘄國舉天同慶。

安郡王在太后壽辰前一天趕到了臨都。

安郡王到永昌侯府的時候,安郡王妃正在為子楚挑選進宮要穿的衣服。

吃了胥神醫的藥丸,這十多日來,子楚身體明顯好了一些。

安郡王妃一掃以往的憂慮,整個人都變得精神了些。

永昌侯專門安排了家宴,招待安郡王。但安郡王以先要去看望太后婉拒了。

安郡王妃只得帶著子楚默默跟他回了臨都的郡王府。

月餘未見,安郡王妃再看到安郡王,突然有一種很輕鬆的感覺。

累覺不愛,當心中真正放下一個人的時候,原來心裡不是悲痛,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種雲淡風輕的豁達。

“王妃似乎在臨都過得很不錯,”安郡王看著安郡王妃,“連精神都好了很多,也會笑了。”

她一路上眼裡都帶著笑意,這笑意是發自內心的,絕不是能裝出來的。

“子楚的病有了起色,我自然是高興。”安郡王妃笑容恬靜。

“子楚病好了?”他望著已經齊他耳朵高的兒子,有點怔忡。

“是啊,慕侯爺請到了胥神醫為子楚看病,吃了他制的丸藥,子楚已經可以跟瑋兒去蹴鞠了。”

子楚笑著道:“父親,胥神醫說我可以習武強身健體,我最近在和表哥學蹴鞠。”

安郡王有點恍然,在他的印象中,子楚一直是瘦弱蒼白的存在,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也可以如此燦爛。

“既然胥神醫說你可以習武,那等回青州後,為父可以教你。”

“王爺,”郡王妃笑著說,“神醫說青州溼熱,不利於子楚養病,如果可以,就讓子楚在臨都多住一些日子。

我打算,帶著子楚在臨都住上一兩年,等他徹底恢復好些了再回青州。”

安郡王目光一沉,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轉頭關切地對子楚道:“雖然你身體好了些,但還是要注意調養,你今日也累了,早點去休息吧!”

子楚知道父親有話和母妃說,便答應一聲,知趣的退下了。

安郡王意味深長的看了王妃一眼,坐在案前喝起茶來。

郡王妃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青州距臨都可不近,王爺一路勞累,明日一大早還要進宮,王爺先去歇息吧!”

“怎麼,王妃這是要和本王劃清界限?”安郡王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郡王妃自嘲的笑笑,“王爺不是早就和臣妾劃清界限了嗎?天色不早了,王爺還是早點歇息吧。”

安郡王握著茶杯的手加上幾分力氣,她不是一直想要他的寵愛嗎?如今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欲擒故縱的把戲也虧她想得出來。

安郡王唇角一揚,眼裡冷的不帶一絲溫度,“你是說你不願意回青州去了。”

“臣妾一心想要子楚好起來,既然臨都更有利於子楚養病,便想著暫時在臨都多住一段時間,並沒有不想回去的意思。”

安郡王看了他良久,淡淡道:“夠了,到時候你只要不後悔就好。”

“只要子楚能好起來,臣妾不會後悔。”安郡王妃依然不卑不亢,但眼神越發堅定。

安郡王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好,本王知道了。”

他一掀衣袍站了起來,重重的將茶杯放在桌子上,“王妃要在臨都住多久,王妃自己拿主意,不用請示本王。”

等他出去了,安郡王妃才吁了口氣。

她早就想清楚了,子楚才是最重要的,為了子楚,青州不回去也罷。

第二日寅時,安郡王妃便起來洗漱,抱琴和錦書早已經將她和子楚的要穿的衣衫抱了過來。

郡王妃穿上亮粉色的吉服,呆了呆。

穿這樣鮮豔的顏色,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她和子楚吃過早飯,走到院子,安郡王已收拾好等在院子裡。

經過昨晚上,他似乎更顯得沉默寡言,子楚給他請安,他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三人坐了同一輛馬車,一路上無話。快到宮門口時,安郡王才說,“你可見到宜太妃了。”

“見過了,宜太妃身體不是太好,有時候容易犯糊塗。”

安郡王便不再問。到了皇宮門口,三人下了馬車,常落雲、孔靈兒、常落瑤已經等在門口。

郡王妃笑著囑咐她們道:“宮裡的規矩前幾日素錦已經教過三位姑娘了,今日進了宮,大家謹言慎行,也不必太緊張。”

三人低著頭,齊齊道了聲“是。”

安郡王望了她們一眼,視線落在常落雲身上,臉色又冷了幾分。

宮裡張燈結綵,十分喜慶。

宮裡嬤嬤帶路將她們一行帶到承德殿。

常落雲抬頭看承德殿三個字,只覺得古樸端方,雄渾有力,很有氣勢。

她心中暗暗讚道,這字寫的很有氣派,就不知是何人所寫,若是能拓了繡在山水圖上,自然不一般。

承德殿內,太后一身禮服端坐中間,皇后在左,宜太妃在右。其餘一干命婦王爺分列兩側。

安郡王和郡王妃剛進來,宜太妃臉上的神情一凜,視線便粘在安郡王身上。

安郡王和郡王妃走上前去,一起給太后磕頭祝壽。

子楚和常落雲等也跟在郡王和郡王妃後面一起磕頭。

太后一臉慈祥,笑著說,“十多年未見,肅兒越發沉穩了,你在青州過得可還好?”

“陛下乃少見的明君,蘄國在他的治理下物阜民豐,加上青州乃是魚米之地,兒臣在青州就是一個閒散王爺,自然很好。”

太后滿意的點點頭,“這次你能回來哀家很高興,哀家老了,與你們見一面便少一面,今日看你們都在身邊,哀家這比吃了蜜還甜。”

“母后不老,母后春秋正盛。”

太后便笑了起來,“太妃,你看肅兒什麼時候也這樣會說話了。”

宜太妃眼睛望著安郡王,嘴裡喃喃道:“太后一點也不老,肅兒說的是真話。”

太后便嘆了口氣,“哀家這都到了耳順之年,在不服老也老嘍。”

“肅兒,王妃,你們近一點坐著,哀家好和你們說話。”

安郡王和郡王妃坐在太后下首。

“王妃,哀家聽說你帶了青州的繡娘過來,哀家倒是想看看,她們帶了什麼來?”

郡王妃答了聲“是。”

她朝錦書道:“你去把姑娘們繡的繡品拿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