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夫人被氣的眼冒金星。她豁的站了起來,“你怎麼這麼糊塗,這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怎麼到了你跟前就變成有鼻子有眼的了?”

她只有這個嫡親的妹妹,父母去世後,雖然承安伯夫人性格刁蠻任性,但她仍舊多有維護,這麼多年,姐妹兩人一向走得近,還從來沒有紅過臉。

“姐姐是說那是沒有的事?”承安伯夫人用帕子揩了臉,吸了吸鼻子,抽噎著說,“這樣最好,那就請姐姐就給我一個準信,什麼時候到伯府去提親。”

慕夫人一噎,她原本就是害怕承安伯夫人的脾性,若是知道景奕不肯娶蓮真鬧起來,所以才遲遲拖著沒有去說。

哪裡知道,她居然問上門來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這件事情不能心急,只能等景奕回來再做定奪。”慕夫人有點煩躁。

承安伯夫人冷哼一聲,咄咄道:“姐姐莫不是哄我,景奕一直就在候府,他再忙,難道前來跟姐姐請安的時間都沒有?”

“莫不是姐姐根本就沒有跟他說過蓮真的事情,要不然,這麼幾天過去了,到底是什麼情況,姐姐連個信也不捎給我?”

慕夫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強壓下羞憤,“你也知道,侯爺走後,我能倚靠的只有景奕,難道說我都不跟他說一聲,就去伯府提親。”

承安伯夫人一臉怪異的表情,“聽姐姐這話的意思,不想娶蓮真的是景奕?”

慕夫人看她這樣子,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索性不吱聲。她要這樣想也未嘗不可。

承安伯夫人看她不說話,認定她是預設了。

她漲紅著臉站起來,一甩衣袖,將桌上一隻茶甌掃到地上,“我倒是要去問問景奕,我們蓮真難道還不如一個從青州過來的六品散官家的丫頭,怎麼就配不上他了。”

慕夫人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壓低聲音咬牙道:“我看你是瘋了?”

從今日聽到說長平侯府要娶常四姑娘後,蓮真不言不語把自己關到房裡,伯爺怒不可遏訓斥她的時候,她就瘋了。

承安伯夫人氣怒著掰開她的手,“我是景奕的姨母,我去問問他怎麼了?

他究竟有沒有把我這個姨母放在眼裡?有沒有把蓮真放在眼裡?”

她邊說邊要掙著往外面去。

慕夫人看她執迷不悟的樣子,氣急之下揚起手一巴掌就招呼在了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屋裡安靜片刻。

承安伯夫人用手捂著臉,不敢置信:“你打我?從小到大,爹孃都沒有動過我一下,你居然打我?”

慕夫人雖然也有點愧疚,但卻站的筆直地說,“景奕說了,他對蓮真只是兄妹之情,沒有兒女私情,這件事情以後就不要說了。”

“景奕景奕,你就知道拿景奕來敷衍我。”承安伯夫人頂著紅腫的臉,“你是他母親,兒女婚事,自古父母做主,老侯爺不在了,這件事你有什麼不能做主的?”

“若是如此,那蓮真的婚事你也可以做主,為什麼要由著她來?”慕夫人也是氣急。

“那不一樣,蓮真是女孩子,嫁給自己心悅的人才會幸福,而景奕,他可以三妻四妾。”承安伯夫人哭著道:“姐姐,你就做主讓景奕娶了蓮真罷,要不然,我和蓮真的臉都被丟盡了。”

慕夫人氣得發抖。

她已經跟她說得很清楚了,自己如今只能倚仗景奕,難道她要讓她為這件事和景奕心生嫌隙嗎?

慕夫人道:“你也不用哭了,這件事情景奕不同意我也沒有辦法。”

承安伯夫人走道她面前,一張臉幾乎貼到她面上,“我的好姐姐,你們不要蓮真,難道真的要娶那個被劫持過的青州姑娘,這幾日,大家可是都在議論這件事呢?”

慕夫人白著臉不說話。

承安伯夫人看慕夫人不為所動,便怒氣衝衝地回去了。

慕夫人頹然坐在椅子上,以往是和承安伯夫人走得太近了些,才讓她失去了分寸。

蓮真不進長平侯府也好,要不然光是她這個妹妹,就夠她頭疼的了。

蓮真在家裡一直等著母親回來。

她不相信表哥真的會願意娶常四姑娘為嫡妻。

明明姨母已經答應過阿孃,要娶她做嫡妻的。怎麼突然又變了呢?

這中間一定是有什麼誤會。表哥娶常四姑娘,僅僅只是為了兌現婚約。他和她才是一起長大的呢。

想到這裡,她心安了一些。表哥不會不願意娶她進門的,他不可能不顧他們之間的情分。

所以當承安伯夫人一臉怒氣的進到她屋裡的時候,她明明已經知道了結果,但還是一臉期盼地笑著問:“阿孃,是謠言對不對?”

承安伯夫人望著女兒那張花骨朵一樣的小臉,實在不忍心說出真相:“蓮兒,這臨都比景奕好的人多的是......”

“可是在蓮兒心裡,誰都不如表哥。”蓮真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簌簌落了下來,“阿孃,女兒心悅表哥已久,心裡再也容不下別人。”

“可是你姨母已經說了,景奕對你只有兄妹之情。蓮兒......”

“阿孃,你莫要安慰我。”蓮真擦去了臉上的眼淚,“你越安慰我,我就越難過。”

“我明明比常四姑娘更早認識表哥,可是他寧願娶她也不願意娶我。”

蓮真悽然道:“阿孃,姨母跟表哥說了嗎?我不稀罕做什麼侯夫人,我只要能陪在他的身邊就好。”

承安伯夫人看她的樣子越發心疼,“蓮兒,你莫要這樣折磨自己,你這樣子,阿孃的心都要碎了。”

“阿孃,你去告訴表哥,”蓮真神思恍惚,“不,我自己去,我自己去告訴表哥,我不要什麼侯夫人位置,我只要陪著他就好。”

她推開承安伯夫人,腳步虛浮往外面走。走到門口,卻忘了抬腳,被門檻一絆,摔了出去。

承安伯夫人又急又痛,趕緊上前將她抱在懷裡,卻見她面色如紙,氣若游絲。

承安伯夫人驚慌的搖著她,帶著哭腔道:“蓮兒,蓮兒,你不要嚇唬為娘。”

好半響,蓮真才悠悠醒來,睜開眼睛道:“阿孃,我這是怎麼了?”

承安伯夫人抱著她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