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楚落落大方地道:“世子哥哥今日去了學堂,說是不過來了。”
皇后笑著說,“他定是怕我又說他,罷了,子楚,你還沒有見過太子哥哥。”
她轉身朝身後一個容長臉宮女道:“婉兒,你帶子楚去見見太子。”
婉兒帶著子楚去了。
皇后和安郡王妃互看一眼,皇后執著王妃的手道:“妹妹,你不知道,我盼了你多時了,這次你能帶著幾名繡女過來,真是替我解憂。”
“阿姐只在信中囑咐我挑幾名繡女過來給太后送掛屏,莫非還有隱情。”
皇后嘆了口氣,“在你面前,我也不用藏著掖著。
實話告訴你,這次讓繡女給太后送掛屏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實是因為陛下如今越發沉迷丹青繪畫。
這也無可厚非,可是幾年前,住在成香宮的那位突然得了寵,原因就是她將陛下的一幅水墨丹青繡成了繡品,被陛下引為知己。
兩年內她從嬪妃一路升為妃子,貴妃,專寵後宮。”
皇后眼神暗了暗,“說實話,我歲數大了,寵不寵那是其次,可是璉兒是太子,如今陛下疼愛成香宮那位生的皇七子,對璉兒時時挑剔,你說我這心裡豈能不急?”
安郡王妃已知道個大概,“這次我帶進宮裡的三名繡女,不僅技藝各有所長,而且品貌也是上好。阿姐可以召了她們先進宮來看看。”
皇后道:“我的好妹妹,若是這次繡女們能夠入了陛下的眼,分了成香宮那位一半的寵愛,我這心裡也就踏實了。”
皇后:“後日瓊林苑開放,要不然你把三位姑娘約了來賞花,我先見一見。”
郡王妃答應了。
皇后又問起安郡王妃一些家事,安郡王妃便將子楚先天不足,打算在臨都找個大夫先看看的事情隨便提了下。
皇后點了點頭,“子楚看病是大事,今日晚上你就在宮裡住一晚,明日我讓御醫們先給子楚看看。”
安郡王妃謝了。
她這幾天都在打聽胥神醫的下落,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
周瑋也一直沒有閒著,但每次問出點頭緒過去都撲了空,安郡王妃心裡難免著急失望。
聽皇后這樣說,她自然是樂意的。畢竟,御醫們的醫術可不同於一般。
正說著話,子楚走了進來,他拿著一個長方形紫檀木盒子,裡面裝著文房四寶。
他將盒子遞給郡王妃看,“母妃,這是太子哥哥給我的。”
安郡王妃笑著頷首,“太子哥哥跟你說了什麼?”
“太子哥哥問我都讀了些什麼書,去過哪些地方?那裡民風如何?”
皇后笑著說:“璉兒一向寬和謹讓,對下面的弟弟們更是愛護有加。子楚,你在臨都的日子,可以常來找太子哥哥玩。”
子楚笑著答應。
郡王妃起身道:“阿姐,我如今先去見見太后和宜母妃。她還沒有見過子楚呢。”
皇后笑著說,“看到你,我光顧著高興了。我和你一起過去,順便也過去問安。”
皇后和郡王妃帶著子楚到了慈寧宮。太后正由宮女伺候著在庭前逗弄一隻金絲雀。
看到皇后和安郡王妃,她笑了起來,“我就說今日怎麼鳥兒叫的這麼歡脫,原來是姝兒回來了。”
太后慈眉善目,穿著一件秋香色香雲紗直綴,舉手投足,十分優雅。
“姝兒給太后請安!”
“子楚給皇祖母請安!”
太后虛扶道:“快起來,快起來,子楚,你過來讓皇祖母好好看看你。”
子楚走到太后身邊,太后握了他兩隻胳膊上下打量一陣,“嗯,孩子是個好孩子,就是太瘦了些。
是否有什麼不足之症?”
安郡王妃將子楚的身體情況簡略說了,“這次來,就是看能不能有緣遇到胥神醫。”
太后嗔道,“這件事,你怎麼不早點來找我?”
“母后認識胥神醫?”
“我不認識,但是景奕認識。”太后說,“他們一向要好。”
郡王妃說,“等我出宮了我就去找慕侯爺,讓他幫忙請胥神醫。”
正說著,宜太妃由宮女陪著走了進來。
十多年未見,她依舊清雅出塵,只不過眼角眉梢染上了更深的寂寥。
她和皇后寒暄兩句,便站在那裡看著郡王妃和子楚。
郡王妃帶著子楚問過安,宜太妃的目光便痴纏在子楚臉上。她悠悠地說,“長得可真像你父親,但你父親跟你一般大時,可是比你要結實一些。”
說起安郡王,她眼裡上了一層霧,“你以後也要多吃點,要像你父親那般,結實些才好。”
太后逗弄著籠子裡的金絲雀,取笑她“太妃難道忘了,肅兒小時候頑皮打破培清腦袋的事了。”
宜太妃訕笑道:“肅兒兒時是頑皮了些。”
當年,安郡王和勤國公長子培清一起到瓊林苑蹴鞠,後來不知怎麼兩支球隊的少年起了紛爭,安郡王揮杆將培清頭上打了一個大包。
聖上勃然大怒,說他性格殘暴,不懂得兄友弟恭,狠狠罰了他。
天知道其實是培清先打了馬隊的一個少年,肅兒看不過才出了手。
“子楚看來比肅兒更有禮一些。”宜太妃用餘光覷太后一眼,才笑著又問了子楚讀了些什麼書,平日都做些什麼?”
太后笑著說,“我看你也是關心則亂。孩子們剛回來,我這裡也見過了,你帶她們到你那裡去,好好說說話。”
宜太妃謝過太后。
出了慈寧宮,皇后笑著道:“太妃難得有這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我就不叨擾了,等晚上我再過來接妹妹。”
皇后走後,宜太妃帶著安郡王妃和子楚往她住的清和宮走。
她一路拉著子楚的手,和藹地道,“子楚喜不喜歡吃糖,太妃祖母那裡有很多飴糖,都給你留著呢?”
她完全忽略了子楚已經是十多歲的少年,早過了在祖母跟前要飴糖吃的年齡。
“謝謝太妃祖母,我身體不好,大夫說要少吃飴糖類甜膩的東西。”子楚笑著回。
“哦,”宜太妃站住,注視著長身玉立的子楚。
十多歲的少年,正是朝陽一樣的年華,那青春的光華,刺的她滿眼痠澀。
她眯了眯眼,說:“太妃祖母是老糊塗了,不吃飴糖就不吃,我那裡還有其他很多好玩意。”
她看著眼前清雋秀氣的少年,恍然想起另一張十分相似的面龐,正一臉稚氣仰著頭滿懷期待地看著她,“母妃,我要吃飴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