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不懂馬,但郡王妃這樣一說,她還是十分高興。
再去看那匹馬就覺得毛色烏黑髮亮,四蹄粗壯有力,不知道比先前那匹馬好了多少倍。
裴氏十分滿意。果然,路上也沒有再為馬車的事煩心,一行人路上便輕快了不少。
哪知剛出了滄州,子楚就病倒了。
開始是不想吃飯,後面便連喝水都吐了起來。
隨行的大夫開了藥,吃了總不見好。郡王妃原本心情就鬱郁,這下一著急,更是眼見的瘦了下來。
出了滄州,離最近的都城也有三四天的路程,郡王妃只好安排在驛站先住一兩天,等子楚好一點再走。
常落雲問清楚情況,便讓驛站夥計買了豚肉,剁碎了捏成丸子,做成多依果丸子湯。
常落雲將丸子湯裝在食盒裡,配上軟糯的米飯,拎著去找郡王妃。
安郡王妃坐在子楚床前,正用勺子沾了水,溼潤子楚發白起皮的嘴唇。
子楚一天一夜水米不進,郡王妃整整守了一晚上,若是實在不好......只有返回青州了。
她幫子楚拉了拉被子,憂心的看著昏睡著的子楚。
瑋兒一大早便去滄州請大夫去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子楚......子楚.....”郡王妃心如刀絞,若是你有個好歹,母妃可怎麼活?
正胡思亂想著,抱琴領著常落雲走了進來,“王妃,常四姑娘做了點湯羹,說是或者世子可以進一點。”
郡王妃轉過頭來,才兩日不見,她整張臉都小了一圈,眼眶落了下去,讓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更顯得大而無神,“什麼湯羹?”
“王妃,”常落雲提了食盒上前一步,“我用鳴鳳泉上面寺廟裡的多依果做了一碗丸子湯,酸湯開胃,或許世子願意吃一兩口也說不定。”
郡王妃看了抱琴一眼,不說話。
抱琴立即上前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揭開食盒的蓋子。
一股酸鮮的味道立刻散了開來,讓人滿口生津。
郡王妃望了一眼,淡乳色的湯裡臥著幾個淺粉色的肉丸,配著碧綠的青菜,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
“母妃,”子楚突然睜開眼睛虛弱的道:“飯送來了嗎?我有點餓了。”
郡王妃聽著這虛弱的聲音如同天籟,她剛剛還無神的眼睛立刻一片晶瑩,“好,好,母妃這就給你備飯。”
不等郡王妃吩咐,秋痕已經上前扶起子楚,“世子,我扶你起來坐著。”
郡王妃用碗盛了小半碗米飯,和著肉丸湯親自喂他吃下。
子楚吃了半碗飯,又喝了一小碗湯,覺得精神了好些,“母妃,這肉丸湯鮮香酸嫩,你也吃一些。”
他昨晚上雖然昏睡著,但迷迷糊糊中也能感覺到母妃守了他整晚。
郡王妃喜極而泣,用衣袖拭淚,“好,母妃陪著子楚一起吃。”
她轉過頭,溫和的望著常落雲,“四姑娘,這次多虧了你。”
“民女沒做什麼,王妃抬愛了。”
郡王妃看她面容平靜,絲毫沒有因此自傲,心裡更是讚歎了幾分。
“子楚這幾日也吃了很多藥,但一直沒有見好,而且還水米不進。
四姑娘這一碗湯,莫非有什麼講究?”
常落雲笑著說,“我小時候身體不好,便用多依果做湯喝,很是開胃。
還別說,春夏之交,什麼胃口都沒有,就是饞這酸酸的味道。”
“母妃,我也喜歡這酸酸的味道!”
郡王妃和常落雲都笑了起來,郡王妃寵溺地望著子楚,“喜歡就好,等我跟常四姑娘討了食譜,天天做給你吃。”
屋裡氣氛輕鬆起來,抱琴給常落雲搬了椅子,常落雲落座。
郡王妃坐著吃飯,她喝了一碗湯,讚道:“這湯羹果然酸爽開胃,我們在府裡也吃過多依果燉的雞,但沒有想過可以做肉丸。”
“多依果不單可以做肉丸,還可以做魚,也很可口。”常落雲說。
“鄉下缺醫少藥,許多農戶就將多依果做成果醬,如果受了暑熱或是不思茶飯,就會將果醬衝了水喝,效果也很好。”
郡王妃笑道:“真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今日又長見識了。”
正說著,周瑋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姑母,我把大夫帶來了。”
常落雲一看,後面果然跟著一個三四十歲的大夫,他穿著青色直綴,揹著藥箱,風塵僕僕的樣子。
郡王妃放下碗站起來,抱琴立刻上前收拾了。
“瑋兒,子楚今日進食了半碗米飯和湯羹,已經好些了。”
大夫已經走到床前,仔細觀察了子楚氣色,又把了會脈,吁了口氣。
“小公子原本就身體弱,加上水土不服受了暑熱,故而不思飲食,並無大礙。
我這裡給他開兩付湯藥,吃下去大概就好些了。”
郡王妃讓抱琴帶大夫下去開藥,周瑋看到常落雲也在屋裡有些意外。
但他也顧不上問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只是上前拉了子楚的手問,“好些了嗎?”
昨晚上子楚的樣子可是有點嚇人,要不然他也不會天沒亮就跑到滄州請大夫,更不會找到大夫就把人挾持過來。
“多虧了常四姑娘的湯,我在睡夢中便聞到了湯羹的香味,覺得餓了起來,”子楚笑看著常落雲,“吃了一碗,果然好些了。”
“羹湯?”周瑋一臉疑惑。
“是啊,瑋兒,常四姑娘煮了多依果肉丸湯給子楚。”郡王妃笑著說。
多依果?周瑋愣了,那可是自己送她的。
“世子爺如今好些了,民女便先回去了。”常落雲起身告辭。
安郡王妃讓錦書去取了支纏絲玫瑰金釵過來,賜給常落雲。
常落雲謝了,安郡王妃又將她一直送到門口。
剛出來,就遇到孔靈兒。她站在那裡,似乎已經等了好一陣。
“雲兒,我聽說小世子生病了,好些了嗎?”孔靈兒問。小世子病了這幾天,若是還不好,京城怕是去不了了。
“好多了,今日還吃了半碗飯,進了一些羹湯。”常落雲笑道。
“那就好,”孔靈兒鬆了口氣,她搖了搖手裡握著的紈扇,“我看到周世子找了大夫來,估摸著應該沒有大礙。”
小世子這病多半是水土不服,看起來兇猛,其實並不是什麼大症候。
“正是,大夫已經說過只是受了暑熱,無礙。”常落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