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陸鬱林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了,頭也抬不起來,他只能低著頭,入眼就是著急快要被雪沒過的鞋子。

就在此時,一個人走到他面前,輕輕用傘遮住他。

陸鬱林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直至一個溫和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你怎麼站在這裡?”

陸鬱林聽到這個聲音,下意識的抬起頭,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一襲素白衣袍的江辭。

江辭看著陸鬱林,有些擔心,不由想伸出手去拍了拍陸鬱林肩膀,江辭手剛伸過去,陸鬱林就反射性的往後面避了避。

江辭的手生生的懸在了空中。

陸鬱林整個人都慌了起來,連忙道歉,“師尊,對不起,徒兒不是有意的。”

看著這麼怕自己的陸鬱林,江辭心裡說不出的複雜,他只能把手放下去,儘可能溫柔的問陸鬱林道,“鬱林你是被誰罰了嗎?”

陸鬱林對於這麼溫柔的江辭,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冷不冷?”

江辭見陸鬱林不上話,也一點不生氣,耐心的詢問著,又匆匆忙忙的解下身上的披風,披到陸鬱林身上去,“來,好好披著,彆著涼了。”

江辭的披風中帶著淡淡的清香,像是那檀香的味道,落在身上的時候,陸鬱林只覺得身子一點一點的回暖,很是舒服,只不過一想到是江辭身上的衣物,陸鬱林就沒有道理的覺得反感。

特別是江辭惺惺作態的關心,陸鬱林更加覺得噁心。

只不過,陸鬱林沒有表現出來,他現在還不能和江辭撕破臉。

於是,陸鬱林輕輕抓著手上的披風,低垂著眼眸,溫聲道,“謝謝師尊。”

“別站這了,走,回屋去。”

江辭看著心疼,伸手輕輕拉起陸鬱林。

江辭剛要走,身後便響起一個威嚴蒼老的聲音。

“陸鬱林是老朽罰的,如何,掌門覺得老朽罰的不對?”

江辭腳步一頓,回過頭去看,當看到那一襲灰袍、板著臉的清穆長老的時候,江辭眉頭一挑。

如果他猜的沒錯,面前這個大概就是天玄宗的大長老清穆吧?

似乎這個清穆素來與他不合,難怪這般陰陽怪氣。

陸鬱林一看,剛想解釋,“清穆長老……”

江辭輕輕拍了拍陸鬱林的肩膀,示意把事情交給他就好。

陸鬱林眼眸暗光翻湧,然後他往後退了退。

江辭倒是一臉溫和,微微一笑,“大長老,不知本座這徒兒犯了什麼錯?”

清穆長老冷哼一聲,“掌門,您這乖徒兒不遵規守紀,三番兩次遲到目無尊長,老朽罰他,罰錯了嗎?”

“可鬱林是本座膝下弟子,就算真的犯了錯,似乎按照規矩,輪不到清穆長老來罰吧?”

江辭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落下,變成一片冰冷。

“怎麼?掌門的意思是,老朽沒有資格管教你徒兒了?”

清穆長老被氣的不輕,可偏偏江辭又說的沒錯,所以他就更氣了,一張臉變得鐵青,吹鬍子瞪眼的憤憤道。

“清穆長老息怒,本座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覺得,鬱林是本座徒兒,理應由本座來親自管教,清穆長老上年紀了,本座就不勞煩清穆長老了。”

江辭冷冷淡淡的說著,短短几句話,便說的清清楚楚。

他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過,就是警告清穆長老以後不許再罰他的人。

說完,江辭瞥了陸鬱林一眼,溫和道,“鬱林,隨為師走。”

然後,江辭就帶著江辭走了。

清穆長老在後面氣的直捂心口,“豈有此理!江辭,你這般縱容,若他日後為非作歹,大逆不道,老朽看你如何是好!”

清穆長老的罵罵咧咧,江辭全然當做沒聽到,一會替陸鬱林掖掖身上的衣衫,一會又替陸鬱林輕輕撣去肩上的積雪,他平和道,“無礙,到桐清宮去,與為師說說發生什麼了。”

到了桐清宮,陸鬱林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和江辭說了。

江辭聽著,再給陸鬱林倒了一杯熱茶,想了一會,才是嘆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清穆長老罰的太重了,委屈你了。”

陸鬱林輕輕搖了搖頭,他低頭看著那冒著熱氣的茶盞,低聲乖巧道,“是弟子做錯在先。”

“你住在山腳,近日又下了大雪,遲到也是正常,要不然這樣吧,你從今日開始,就搬到為師的桐清宮來,這樣就不怕遲到了。”

江辭笑著道。

這個孩子還是太怕他了,如果能把陸鬱林留在身邊,他好好管教,說不定以後陸鬱林葉不會走上歪路了。

陸鬱林一聽,下意識拒絕,低下頭去,目光閃爍,“這怎麼可以?徒兒又怎麼能住在桐清宮?”

江辭臉上帶著如春日般和煦的笑容,輕輕把手放在陸鬱林的手背上,溫著嗓子,道,“為師身邊還缺個掌燈研墨的人,鬱林你就行行好,幫幫師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