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整,諸葛明準時步入梅花廳。

包廂門開啟的那一刻,原本喧囂的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諸葛明環視四周,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一一映入眼簾。

他們的眼神中,有嘲笑、有愛慕、有審視、有鄙夷、有同情、有漠視、更有挑釁……

這一切,都如此熟悉,彷彿時間倒流,回到了那個青澀的十年前。

一切都沒有變,但一切又似乎已經變了。

至少,現在的諸葛明已不再是十年前那個一貧如洗、懵懂無知的少年。

歲月的沉澱賦予了他力量,讓他足以迎接任何挑戰。

曹少軒的確有幾分本事,今日的聚會竟能召集如此多的人,幾乎全班的人都到齊了。

不該來的人,全來了;該來的那個人,卻並沒有出現。

班長蘇平適時出現,用一句略帶調侃的話語打破了沉默:“你還真是守時啊,說是十一點,就是十一點,一分不早,一秒不遲。”

諸葛明輕輕一笑,雙手一攤,回應道:“你們都知道的,我一向如此。”

“上次就沒來參加,這次又遲到了,應該罰酒三杯。”一個身材瘦小的人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懷好意。

“對對對,罰酒。”其他人跟著附和起來。

諸葛明一眼認出了他,鄭端。人不壞,但說話總是沒輕沒重,是個十足的討厭鬼。

他沒有理會鄭端的挑釁,而是徑直走向柳如煙和曹少軒,巧妙地擠開了曹少軒,搬來一張板凳坐下。

“來得遲就算了,還這麼不給面子,真把自已當個人物了?”

諸葛明循著聲音看去,是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帶著墨鏡的人說話。

是宋劍,高中的時候就是曹少軒的小跟班,當年也沒少欺負他。

諸葛明心中冷笑。剛進場就開始發難了,曹少軒這個狗東西,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他一隻手直接抓住了柳如煙的小手,一口親在柳如煙臉頰上,轉過頭笑嘻嘻的對著曹少軒說道:“我們夫妻坐在一起,你不會介意吧?”

柳如煙這個賤女人,作為他的妻子,居然明目張膽的曹少軒這個姦夫坐在一起,這讓他很生氣。

既然曹少軒特意安排了這場戲來羞辱他,那他作為柳如煙的正牌老公,自然也要給他們施加一些壓力。

柳如煙也沒想到會被這個她眼中的廢物老公突然親吻,尤其是在曹少軒面前。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從包中掏出溼巾擦了擦臉蛋,輕聲說:“這麼多人看著呢,真是討厭。”

“都老夫老妻了,討厭什麼啊?”

曹少軒看著諸葛明那賤兮兮的樣子,心中的怒火已經開始升騰。他敢肯定,諸葛明就是故意在他面前秀恩愛的。

被諸葛明無視,宋劍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他端起酒杯直接擺在諸葛明面前。

“酒我給你準備好了,你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諸葛明瞥了他一眼,“你一個狗腿子,你有什麼面子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你也配談面子?”

這句話雖然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人能想到,十年前那個唯唯諾諾的窮小子,如今竟然敢這樣說話,竟然絲毫不顧忌宋劍的面子。

雖說大家都知道宋劍一直在跟著曹少軒做事,但從來沒有人會把狗腿子這個詞擺到明面上。

宋劍被嗆得啞口無言,臉上無光,當下就要掄起拳頭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當他迎上曹少軒那冰冷的目光之後,瞬間啞火了,高舉的拳頭怎麼也不敢再落下來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宋劍打又不能打,退又不能退,拳頭高高舉起,臉色憋得通紅,場面一瞬間就變得很尷尬。

在這麼僵持了十秒鐘後,蘇平上前將宋劍拉走,打圓場道:“高中打了三年架,也該打夠了,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和氣,和氣才是第一位的。”

蘇平鋪好了臺階,宋劍也順勢就坡下驢,“看在班長的份上,今天先饒你一頓。下次你就沒那麼好運了。”

場面終於緩和了下來,氣氛再次活躍,大家紛紛開始了輕鬆的攀談,笑聲和談話聲交織在一起,為這個聚會增添了幾分溫馨。

突然,一道尖銳的聲音劃破了這份和諧,直指諸葛明。

“天才,外面下這麼大的雨,你怎麼是坐計程車來的?現在這個年頭,還是要有一輛屬於自已的車的。”

說話的是譚慕靈,高中時的萬年老二,家境優渥,成績優秀,可惜總是被諸葛明穩壓一頭。

十年前諸葛明被迫去了鵝城大學,在那場同學聚會上,就數她笑的最高興。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諸葛明身上,想看看他是如何應對的。

諸葛明輕輕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其實我是開車來的。”

“少來,我明明看見你是坐計程車來的。你說你開車,車在哪?”

譚慕靈是絕對不可能相信他的話的,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挑釁,趴在窗邊,朝後院的停車場望去。

諸葛明確實是沒車,以前柳如煙也不怎麼開車,因此家裡只買了一輛車。

最近柳如煙天天開著車到處跑,倒是他只能是每日做出租了。

他今天早上來的比較早,他敢確定沒有人看見他是乘坐什麼交通工具抵達的。

但譚慕靈語氣這麼篤定,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她早就瞭解了諸葛明的家庭狀況,她也是曹少軒安排來羞辱他的棋子。

諸葛明沉思片刻,然後露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為難表情,“其實我不太想太高調,我的車停在地下車庫裡了。”

“嘁,又在吹牛。紫恆是國際大飯店,他們的地下車庫,只有價值百萬以上的車才有資格停進去。你別說你真有一輛價值百萬的車,我可不信。”譚慕靈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諸葛明聳了聳肩,輕鬆回應,“無所謂,你愛信不信。你這個萬年老二,當年不也是一直不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