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空氣彷彿凝固,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頑強地穿透窗欞,斑駁地灑在諸葛明的臉上,卻未能映照出他內心的絲毫波瀾。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龍,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但柳如龍的情緒已經失控,他繼續大聲指責諸葛明:“就是你,我親眼看見是你掐死爸爸的。”

柳如龍的確被嚇壞了,都已經語無倫次了。

諸葛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慶幸自已的猜測得到了印證。柳國樑脖子上那道紅印,果然是柳如龍這個不孝子弄出來的。

那道紅印一開始是沒有的,只是柳國樑的屍體在太平間放了一會兒,才慢慢顯現出來的。

除了他和柳如龍外,其他人並不知道還有這麼一道痕跡。

李洪梅或許只是隨口一問,她說的傷,應該是手臂在地上摩擦出的傷痕。

但柳如龍一口咬定是他害死柳國樑的,一口咬定是他掐死的。

恰恰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與心虛。為了掩蓋自已的罪行,他竟不惜誣陷他人,真是可悲可嘆!

這混球,可真該死啊!!!

既然確定是柳如龍害死了柳國樑,那柳國樑的死就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就算真有有心人去查,那也算不到他頭上了。

有了底氣,沒了後顧之憂,做事自然能更加放得開手腳。

柳如龍既然敢亂咬他,那就得承受亂咬人的代價。

諸葛明不介意,為死去的柳國樑,好好收拾一頓這個不孝子。

他動作迅捷,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精準無誤地落在了柳如龍蒼白的臉頰上。

“啪......”

清脆的掌聲在病房裡迴響。

知道柳如龍不敢說什麼,所以諸葛明這一巴掌毫無保留,力道很大,把積壓許久的憤怒都打了出去。

柳如龍的輪椅在地面上轉了兩圈半之後,才緩緩停下。他的左臉迅速腫脹起來,五個鮮紅的指印赫然在目,觸目驚心。

李洪梅與柳如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呆若木雞,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諸葛明趁機發難:“你在說什麼屁話?什麼叫是我害死的?既然這樣,那就報警,叫法醫來查。”言罷,他作勢要掏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柳如龍被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本想發作,但一聽到“報警”二字,立刻嚇得魂飛魄散。他連忙滾動輪椅靠近諸葛明,企圖去搶他的手機。

但他一個坐輪椅的人,又怎麼能夠和諸葛明爭奪。

柳如龍開口道:“唉呀,姐夫,這是幹什麼啊?媽就是隨口一問,我也就是隨口一說,自已家的事,就不要麻煩警察了。”

諸葛明冷眼旁觀,心中更加確信了自已的判斷,柳國樑父子的確發生了爭執,這狗東西肯定是動手了。

難怪柳國樑臨死前會說“沒一個好東西”,原來不光是在罵他,更是對柳如龍這個孽子的深刻失望。

“隨口一說?我來的時候爸臉色就不對勁,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諸葛明目光審視著柳如龍,似乎要把他的內心都給看穿。

柳如龍被他看得心虛至極,支支吾吾地辯解道:“我......我......爸爸已經過世了,生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們還是趕緊準備後事吧。”

言罷,他低下了頭,再也不敢與諸葛明對視。

李洪梅看著兒子這慌亂的樣子,胸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怒火。

這幾天為了諸葛明那兩千萬的基金,她們母女忍氣吞聲委曲求全,早就受夠了諸葛明。

柳國樑是在諸葛明陪守的時候去世的,她本想著要趁著這個機會,把過錯歸咎於諸葛明,給這個廢物女婿好好上點壓力。

可她沒想到她這個寶貝兒子真是一點用也沒有,非但不能給助力,反倒在這個時候拖她的後腿。

看他這慌亂的樣子,恐怕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開口了,她必須硬著頭皮將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不管柳如龍做了什麼,不管是對是錯,她都得想辦法給諸葛明分點責任。

現在必須把責任攬在諸葛明頭上,讓他感到愧疚,這樣她才能佔據主動權,才能再次把這個廢物女婿拿捏。

“阿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看見的?有儘管說,一切有我做主。”李洪梅強壓著怒火,沉聲問道。

柳如龍在母親與姐姐柳如煙之間遊移的目光中顯得異常為難,最終,他緩緩開口:“姐夫沒做過,我什麼也沒看見,是我在胡說八道。”

李洪梅猛地將剛喝進口的水給噴出來,不偏不倚,剛好噴到了旁邊的柳如煙臉上。

李洪梅氣得肝疼,這混賬兒子是真的沒用。只要柳如龍能一口咬死諸葛明,她就能攪和一通,讓諸葛明稀裡糊塗背上責任。

但柳如龍現在前後不一,反而把自已陷入被動,這讓她有力沒地使。

諸葛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隨即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擠出幾滴淚水,哽咽道:“我知道阿龍你瞧不上我,可我沒想到你現在居然說出這樣的話。為了爸爸的病,我一直忙前忙後,甚至動用關係,冒著被抓的風險去給爸爸找藥引子,沒想到到頭來還不落個好。”

言罷,他竟真的沉浸在了角色之中,淚水如斷線珍珠般滾落,將委屈與無助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委屈的說道:“既然你懷疑我是兇手,我這就去警察局自首。”

李洪梅簡直要氣炸了,這個廢物女婿是越來越誇張了,這演戲演的也太假了。

浮誇,實在是太浮誇了,剛剛還無比強勢、動手打人的一個人,轉瞬間又變得哭哭啼啼的。

但她卻不得不硬著頭皮看下去,因為這是她親手點燃的導火索。

柳如龍氣得臉色鐵青,捱打的是他,結果諸葛明䢸哭哭啼啼的,彷彿受盡了委屈。但他又不敢讓諸葛明去報警,連忙擋在面前,“姐夫,我只是開個玩笑,你別往心裡去!”

“不行,事關生死,必須當真!”

“夠了!別鬧了!阿龍,給你姐夫道歉!”李洪梅終於發話了。

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的收拾這一家人,諸葛明又怎麼可能善罷甘休,他直接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柳如龍趕緊滾動輪椅追了上去,情急之下竟一巴掌扇在了自已的臉上,“姐夫,是我胡說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再計較了。”

諸葛明果然停下了腳步,靜靜的看著柳如龍。

柳如龍咬著牙,板著臉,一下又一下的扇在自已的臉上。

隨著這一聲聲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迴盪,越來越多的目光被吸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