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的病房裡,諸葛明的雙手如同鐵鉗一般緊緊鎖住柳國樑的喉嚨。

他的眼神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彷彿要將所有的不滿和怒氣都透過這致命的一握釋放出來。

死亡的氣息已悄然逼近,柳國樑心中卻湧動著一股奇異的滿足。

他沒有掙扎,沒有呼救,反而緩緩闔上了眼簾,任由那股逐漸加劇的窒息感在脖頸間蔓延。

他的嘴角邊始終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近乎挑釁的微笑。

他知道,只要自已頸間留下那不可磨滅的指痕,警方終將循跡而至,將諸葛明繩之以法。

只要能做實諸葛明殺他的事,那他的家人就有救了,那麼他這一生,便是成功的。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在最不經意的時刻轉折。

正當柳國樑滿懷期待地迎接那不可避免的終結時,諸葛明卻突然鬆了手。

“行了,不逗你玩了。你這老狐狸,臨死還要拉我墊背,真是壞透了。我去外面透透氣,你啊,就安心等死吧。”

諸葛明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戲謔,幾分不屑。隨即轉身,決絕地離開了病房。

聽到當年的一些事,他的確很憤怒,但他絕對沒有失去理智。

這麼多年的相處,他實在是太瞭解柳國樑了。

柳國樑猛然睜開眼,眼中滿是不甘與驚愕。

他萬萬沒想到,自已精心策劃的拼死一擊,到頭來竟只是對方眼中的一場兒戲。

他艱難的舉起胳膊,指著諸葛明的背影,想要發出憤怒的咆哮,但喉嚨卻被黏稠的血液堵塞,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最終化為一片沉寂。

雙手無力地垂落,身體緩緩倒下,柳國樑的眼神逐漸渙散,最終徹底失去了光芒。

醫護人員匆匆趕來,將柳國樑推向手術室。

諸葛明凝視著病房內的一片寂寥,緩緩俯身,將散落一地的手機殘骸一一拾起,輕輕放置於床頭櫃上。

在儀器尖銳而又刺耳的警報聲中,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柳如煙的電話。

“老公?你的大事情結束了?要不要我來接你啊?”柳如煙慵懶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關切。

諸葛明忍不住笑出了聲,如果柳如煙這賤女人知道自已的大事情,就是去氣死她的老爹,還會不會這麼溫柔。

他迅速調整情緒,用低沉而哀傷的聲音回應:“如煙,我在醫院。爸爸他......剛被送進手術室,情況很不樂觀,可能......”話語中透露出難以言喻的悲痛。

電話那頭,一陣慌亂的聲響,顯然是柳如煙在匆忙起身。隨後,是長時間的沉默,諸葛明只能隱約聽見壓抑的抽泣聲。

“老婆,路上小心一點。”

結束通話電話,諸葛明又給岳母李洪梅報了喜訊。

李洪梅這一輩子都瞧不上柳國樑,甚至為了討好他還當著他的面打癱瘓的柳國樑。

這個訊息,對她來說,應該是喜訊吧。

在鵝城遠郊那座被遺忘的廢棄工廠旁,柳如龍環顧四周,又喊了幾聲。

在確定沒人之後,緩緩靠坐在車旁,指尖輕顫,點燃了一支香菸,煙霧繚繞間,他的思緒也隨之飄散。

白天看父親氣色好轉,他就試探性的將那件事又提了一嘴。

雖然父親口不能言,但從他難看的臉色上,從他劇烈的呼吸裡,從他劇烈顫抖的身體上,柳如龍還是看出了憤怒。

他就不明白了。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這麼好的事,父親為什麼始終都不同意。

雖說這件事情在道德上說不過去,但這都什麼時代了,及時享樂才是真,誰還在乎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當年他第一次幹出這事情,被父母知道的時候,母親雖然有些憤怒,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原諒。而他的父親卻瞬間暴怒,要不是母親攔著,他恐怕是要被打死。

那一次的快樂,絕對是世間最美妙的享受!!!

柳如龍敢肯定,這世上,沒有人能夠拒絕那份快樂。

雖然那份源自血脈的威嚴與憤怒,始終讓他心有餘悸。但他還是揹著父親,一次又一次的偷偷享受那噬人心骨的歡愉。

他今天向父親詢問一下,也只不過是不想再偷偷摸摸了而已。

誰知道只是順帶著提了一嘴,這老頭就有了那麼大的火氣。

半夜諸葛明來醫院的時候,他才把這糟老頭給哄好。剛要睡覺,卻又被安排來這個鬼地方取藥引子。

諸葛明提醒他說交易是有時間限制的,他便故意繞遠路,又在附近的山路兜兜轉轉,才來到了這個最終目的地。

結果很稱他的心。

對方早就走了,他註定要空手而歸,這糟老頭子,註定是沒救了。

“諸葛明啊諸葛明,你可真是個下賤貨,這老頭那麼欺負你,你還是要盡心盡力。我們這一家子都不想讓他繼續活著,你一個廢物女婿又何必這麼上心呢?”

柳如龍並膽子很小,平日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最多也就是仗勢欺人,騙騙小姑娘罷了。

違法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幹的。雖然這事被抓到了最多也只是個罰款,但他也是不敢的。

要不是諸葛明今天喝醉了酒非要堅持,他是絕對不可能妥協的。

“你要當好女婿,自已來辦了就行了,這種事情,幹嘛非要拉我下水。真是個窩囊廢!”

吐出那口煙,在心底罵了諸葛明幾句後,他便準備上車回去。

一陣陰冷的夜風掠過,樹影婆娑,樹葉嘩嘩作響,其中還隱約伴隨著野獸的低吼,讓夜晚的山區更添幾分寒意。

柳如龍匆匆上車,啟動引擎,逃離這片不祥之地。

深更半夜,在荒山野嶺,叫他一個混小子去幹這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情,確實是挺危險的。

歸途中,他絞盡腦汁,編織著應對諸葛明及家人的謊言。

最終,一個看似完美的藉口在他腦海中成形:是對方不講信用,根本沒有來,可不是他心生懈怠。

這種違禁品的交易,本來就有黑吃黑的風險,把一切都怪罪到對方頭上,諸葛明也查不到什麼,到時可怨不得他。

正當他準備撥打諸葛明的電話時,對方卻先一步打來。

“阿龍,爸爸已經不行了,東西到手了沒有?趕緊把處理掉!”

柳如龍先是一怔,隨後便是大喜。

大喜過望,一時失神之下,竟忘記了打方向盤。幸好車速不快,路旁的石墩也足夠結實,才未釀成大禍。

諸葛明聽著那頭慌亂的碰撞聲,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阿龍,你沒事吧?”

“姐夫,快......快叫救護車,我......我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