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還未起身,躺在地上就開始對著老闆大罵道:“枉你還開個書畫店,一點兒都不懂畫,還是早點關門歇業吧。”

風靈趕緊上前扶起那名書生,然後還幫書生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書畫,書生很是感激。

趙孟並沒有第一時間伸出援手,而是靜靜的觀察著這一切。吉祥則是小心的觀察著周圍的人的動靜,時刻提防著有人會對趙孟不利。

風靈行俠仗義的性格凸顯,對著老闆說道:“你憑什麼把書生推倒在地,眾目睽睽之下欺負書生?”

老闆一看風靈生的白白嫩嫩的,頓時就生出了輕蔑之心,滿不在乎的說道:“哎呦,讓我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在我這裡打抱不平,看你那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莫非和這小子是一夥的?”

風靈氣的剛想臭罵他一頓,被來到跟前的趙孟阻止,然後趙孟用拿著摺扇的手抱拳對著老闆說道:“我想老闆開啟門做生意,這麼做也一定有自已的道理,不知道可不可以告訴大家一下,免得讓大傢伙誤會,傷了店裡和氣生財的名聲。”

老闆一看趙孟雖然衣著不是很名貴,但是神態中自帶貴氣,手中的摺扇一看便知是個價值連城的寶物,更印證了持有之人的身份不俗。

城中的貴公子自已全都認識,這個人雖然面生,但是也一定貴不可言,極有可能是別國的貴公子來到了柳城,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能夠跟他做上幾樁買賣,自已肯定能大賺一筆。

老闆趕緊換上喜笑顏開的表情,對著趙孟回禮道:“公子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公子有所不知,這個窮書生,拿著自已隨便塗鴉的幾幅書畫,竟然膽敢到我這裡來叫賣,還狂妄的跟我要十兩銀子一幅畫,簡直是對我店內的名人字畫的褻瀆。您可以打聽打聽,我這裡可是全天下最好的書畫館,歷來的頂級大家的書畫文玩,我這裡應有盡有,公子要是感興趣,可以到裡面看一看,就知道我所言非虛了。”

說完弓著身子,對趙孟做了一個“請進”的姿勢。

趙孟聽完,臉上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表情。

風靈見不到有人受到欺負,她對著老闆說道:“就算你不願意買他的畫,也不能把他推倒在地啊?”

老闆知道風靈是趙孟的朋友,也不好得罪,於是解釋道:“不是我有意要推倒他,只是他死賴著不走,影響我做生意,所以我才把他推出店外,誰知道他自已一個沒站穩,跌倒在地,我本來還想扶一下來著,沒想到公子你搶先了一步,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嘛。”

老闆的狡辯讓風靈氣得不輕,書生也是對著老闆說道:“就是你故意推倒我的。”

而趙孟攔著了二人,然後說道:“你既然敢向老闆要這麼高的價錢,想必你的字畫一定有過人之處啦,不過老闆既然不願意買你的字畫,你大可以一走了之,又何必非要纏著人家呢?”

那書生說道:“我就是要不服,憑什麼我的書畫明明比他們的要好,反而賣不上好價錢。”

老闆揶揄道:“就算你的畫好到天上去了,也不能跟我店裡的名家比。你要知道,為什麼人家那叫名畫,而你的只能叫做畫,這就是天地之別。”

那書生還是不依不饒的說道:“難道就只看名氣,不看內容了嗎?”

老闆說道:“對嘍,你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

趙孟微微一笑,對著老闆說道:“剛才這位公子說他的畫要比名家之作還要好,不知道老闆你怎麼看。”

老闆一見趙孟問自已,立刻又換上笑容,說道:“小可也算是懂畫之人,見他的畫的確有獨到之處,所以出了一兩銀子一副的高價,誰知道他不但不感恩,反而得寸進尺,不識好歹,還要十兩銀子一副,這不是拿我的好心當驢肝肺嗎,是不是?”

趙孟說道:“這樣吧,今日初次見面,我就來幫你這個小忙,你看如何?”

老闆疑惑的問道:“你如何幫我?”

只見趙孟轉向那名書生,問道:“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處?”

那書生見他是和風靈一起來的,於是回答道:“我叫柳之文,家住南城外十里。”

趙孟說道:“我叫趙孟,這位是柳下惠柳公子,我們是好朋友。剛剛聽你說你的畫很好,不知道可不可以讓我和我的朋友欣賞一下?”

柳之文看了看風靈,然後說道:“可以啊。”

柳之文隨意的抽出自已的一幅畫,然後雙手遞給風靈。

風靈接過畫,然後又轉交給趙孟,因為她並不懂得如何去欣賞畫。

吉祥過來,雙手握住畫軸,然後趙孟緩緩的開啟一些,看出柳之文的畫作異常的工整,尤其是裡面亭臺樓閣的構局非常的清晰明瞭,但是工整歸工整,卻少了書畫最珍貴的氣韻在裡面。

趙孟嘴角微微一笑,不再繼續開啟畫作,而是直接收起,交還給柳之文。

柳之文不知道趙孟的想法,著急的問道:“你覺得我的畫怎麼樣?怎麼只看了一點點就不看了。”

趙孟對柳之文說道:“不知道柳公子為什麼這麼著急的要賣掉這些畫呢?”

柳之文一聽,竟然流出幾滴淚來,說道:“家中老母病重,急需用錢買藥,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才將這些平日心愛的畫作賣與他人,誰知道遇到個不識貨的,害的我的畫險些被他摔壞了。”

老闆一看,這位趙孟公子似乎要買柳之文的畫,趕緊的用話堵住道:“傻子才會買你的畫呢,我是看你可憐,本來想施捨你一點銀兩,誰知道你好賴不分,你這是咎由自取。”

趙孟不管老闆說什麼,對柳之文說道:“這樣吧,我看你的畫確實不錯,而且你我再次相遇,也算有緣。既然你要賣畫,而老闆又不收,那麼不如我做個和事佬,買下你的畫吧,你看怎麼樣?”

柳之文不可置信的看向趙孟,問道:“公子你要買畫?”

風靈也疑惑趙孟這是要幹什麼。

趙孟只是輕輕的點頭,然後看著柳之文。

柳之文說道:“十兩銀子一副?”

趙孟還是點點頭。

柳之文說道:“全要?”

趙孟依然是微笑著點點頭。

柳之文把自已所有的畫,一共七幅,連同裝畫的竹簍一塊遞給趙孟,吉祥伸手接過。

趙孟拿出一錠十兩的金子,交到柳之文的手上,說道:“多餘的你買些好吃的回去,好好的讓你的母親保養身體。”

柳之文感動的跪在地上給趙孟叩頭,趙孟一把把他拉起,然後柳之文才擦了眼淚離去了。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誰都沒有想到以後還會再次遇上,而且會羈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