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誒誒!”

難道說兇手回到作案現場了?

“看見了。”

齊南星把杯子裡的水一口氣喝完,“先去買包子。”

“啊?可是這、”

都什麼時候了還買包子。

“就聽我的吧。”

李均已婚但沒有兒女。

兩年前,有個工人酒後意外墜樓,妻子失蹤,唯有一個女兒。工人名叫文佑,女兒名叫文萋萋。此時,李均出現了,以文佑闊別多年的好友的身份,為他操持後事,並表示願意資助他的女兒直到她完成學業。

在那之後,文萋萋改名文黎。

要是齊南星想的沒錯,那扇門後住的應該就是文黎。

至於其他的,就得當面問她了。

文黎赤腳繞過那些標識,猶如走在荊棘叢中,但她肢體靈活,不會為荊棘所傷。

被吵醒後,她又迷迷糊糊睡著了,一覺睡到天黑,中間也醒過但都沒有起來。

這時候餓得不行了,就想著出來到廚房找點吃的,冰箱裡還有一瓶牛奶,她看日期還能喝,就插上吸管邊喝邊找。

怎麼都是鮮肉排骨和生菜大蔥?也沒個麵包什麼的。

她將櫥櫃挨個開啟,米麵雞蛋一律沒有。

大門在這時被開啟,她條件反射般噌地蹲下,慢慢往一角挪動,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不用躲啦,我都看見你了。”

陌生男人的聲音,是他回來了?但又感覺不是。

齊南星看客廳空空如也,視線一斜,慢慢靠近廚房。

陳一峰去看白天沒能開啟的那扇門,用口型說:“門開了。”

齊南星迴頭看了一眼,嘴上繼續說著:“你餓不餓啊?我買了新鮮出爐的包子,熱乎著呢。”

廚房是開放式的,推拉門是玻璃的,齊南星能看到左下角有一個瘦小的身影。

“叔叔是警察,不是壞人,你別害怕。”

文黎緊閉雙眼,再將臉埋進臂彎裡,彷彿這樣就能與外界隔絕開來。

齊南星見她沒動,就試探著叫她的名字。

“文黎?”

齊南星靜立在光下,等待著那個身影給予自已回應。

“文黎,現在這裡沒有人會傷害你,你可以相信我。”

相信……嗎?

“而且你再不出來吃的話,包子就要冷了。”

文黎一手扒著門邊,露出一雙眼睛看他,還有他手上提的包子。

“你真的是警察?”

“你看,我沒騙你。”齊南星從懷裡掏出證件。

文黎看了一眼證件,再看一眼他本人,這才走出廚房,怯聲道:“有……什麼包子?”

齊南星笑呵呵地舉起手裡的袋子,“應有盡有,還買了粥。”

文黎本來抱著粥碗大快朵頤,注意到這倆人看著自已,不太自在,就將碗勺放下,端正坐姿,手指默默捻著衣角。

文黎看一眼齊南星,又看一眼陳一峰,眨巴眨巴眼,誰也沒說話。

齊南星給陳一峰使眼色,陳一峰當看不見,埋頭吃起了包子。

要是房琪在這裡就好了,他是真不擅長和小姑娘打交道。

齊南星半天憋出來一句,“味道怎麼樣?”

文黎點頭,“好。”

“嗯……你吃幾個包子吧,光喝粥不頂餓。”

文黎看一眼他手裡的包子,“我不吃豆沙包。”

“這是豆沙包嗎?”

齊南星拿起那包子,她都沒吃怎麼知道這是豆沙包?

一掰開裡面確實是豆沙餡兒,神了。

“沒事兒還有別的,這個卷好吃。”

文黎在他的強烈推薦下拿起一個花捲慢慢吃著。

齊南星看了看四周,“你一個人住這裡嗎?”

“嗯。”

“今天不是週二嘛,怎麼沒去上課?”

“我休學了。”

自已貌似問到了不該問的?有點尷尬是怎麼回事?

陳一峰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李均是你什麼人?”

“我爸爸的朋友。”

李均確實有資助自已,按照他在公眾面前承諾的那樣,但不止是讀書,還有生活的方方面面,所以他的身份已經悄悄發生了變化,周圍人都預設他是自已的養父。李均是白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像這種做慈善的正向新聞自然少不了被大肆傳播,但這並沒有給身處學校的文黎帶來什麼好事。

那些風言風語找不到源頭,也讓人無法理解。

最可笑的是,有人在背後議論說她命好是“天降富二代”。

既然說是福氣,那這福氣給你們要不要?

“昨晚你……”

“不是我。”

“什麼不是你?”

“我沒殺人。”

這下給他倆整不會了。

“所以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文黎不假思索道:“我知道。”

“那你有沒有看見兇手?”

文黎搖了搖頭,“我想不起來了。”

“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你是以為兇手回來了,所以躲起來的嗎?”

人對未知的事物有著出自本能的恐懼,可未知反而使她無所畏懼,她更害怕可知,因為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是糟糕。

文黎低頭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齊南星把陳一峰帶到玄關處,“今晚我留下,你回去了記得給房琪發個訊息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這女孩兒可能是唯一的目擊證人,為了防止兇手回來殺人滅口,自已要留下來保證她的安全。

“你怎麼不自已給她發?”

“我……”

“嗯?”陳一峰眯眼道:“什麼情況啊?”

“沒有情況。”齊南星將他推出去,“記得問啊。”

“你別這麼,我嘴很嚴的。”

門關的很乾脆。

齊南星心說服了,能有什麼情況,還不是上回在隊裡講電話的時候把她養的“幸運草”薅禿了,本來想買盆一樣的糊弄過去,結果壓根兒沒想起來有這個事兒。

房琪到現在都沒查出來是誰,自已真不是故意的,但沒辦法啊確實是動手了,多少有點心虛。

文黎已經將餐桌收拾乾淨。

“今晚我會在這裡,我睡客廳的沙發上,你有事就叫我。”

文黎點了點頭。

“警察叔叔,那個做飯的阿姨,是不是不會再來了。”

“等叔叔明天幫你問。”

文黎嘴角微微上揚,“好,謝謝。”

文黎回到自已的房間,就像蝸牛縮排了自已的殼裡。

黑暗中她抱著薄被窩在狹窄的衣櫃裡,想了好多事情但都沒有結果,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她裹緊被子,聽著自已的呼吸聲入睡。

明天會不會出太陽呢?